江若初实在有些搞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说是虚幻,那头顶的太阳,眼前超现实主义的建筑风格,无不是这间密室人为营造的手笔。
但若说是现实,江秋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刚刚分明那么真实的分尸场景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密逃店能够做得这么逼真。
他看著手上的纸条,没记错的话原句应该是出自王安石的《花非花》一词,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但这纸条上为什么又要改成“夜半可来,天明莫去”呢?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一点刺眼的感觉都没有。
“哥!它来了!!”
身后传来秋画的惊呼声,江若初猛地转过头,却在看到眼前场景的那一刻,不禁愣在原地。
不对,天的另一边——
掛著一轮月亮。
他刚开始进入密室的时候听到提示还在想,如果太阳是作为提示方向的標誌的话,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还要“造”一个月亮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不去天明去夜半”
江若初感觉浑身血液一凉,他终於察觉到,从他们进入密室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提示就都是在说反话。
真正的指引不是太阳而是月亮。
他和秋画完完全全走向了一条相反的死路。
但回想起在密室里见过的其他提示,江若初心中再次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江秋画
不行,他不能拿秋画来赌。
这个念头一经想起,立刻就被他所否决。
有的东西是可以当赌注的,但有的东西,绝对不行!
江若初沉下脸,拉起江秋画的手。
江秋画被他这幅表情有些嚇到了。
两个人没走几步,怪物已经咆哮著追到二人跟前。
双方只僵持了剎那,情况並没有维持太久。
下一秒,怪物咆哮著朝二人飞扑过来。
“往前跑一直到尽头!!”
江若初突然衝上前去,一面猛地扛起怪物的身躯,一面借著它衝过来的惯性顺势朝身后一丟。
这招对怪物造不成什么伤害,它在空中打了个滚就平稳落地。
但江若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双方在这一接一丟之间,已经是互换了一个位置,好歹逃命的路是打开了。
“哥你”
“別废话,走!”
江若初看也不看身后的妹妹,双眼死盯面前即將发起下一次攻势的怪物。
“江秋画”看著面前的场景脑子好乱,手忙脚乱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听江若初的,强撑著朝另一头跑去。
听到妹妹一点点远去的脚步声,江若初微微鬆了口气。
他冷笑地看著面前不人不鬼的怪物,擦了擦脸上的汗,“还好和言叔学打架的时候没偷懒啊,不然还真抗不了你一下。
眼前的怪物如马一般打著响鼻,似乎对於江若初几次三番的阻止不满到了极点,咆哮著再次发起衝锋。
前几次它的目標都是江秋画,所以江若初还可以较为轻鬆地应对,但这次却明显是直直的朝他过来了。
在怪物即將咬到江若初的一剎那,他立马往后一跳。
紧接著,江若初瞅准机会朝那怪物的眼睛上卯足力气直接一记直拳打去。
怪物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一拳打在它的脸上,不仅一丝反应没有,反而还挥起了如利刃般的爪子直直朝江若初撕过来。
不好!
江若初第一时间就往后退去,但奈何他的反应力终究还是比怪物慢了一拍,右手被划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几乎是从胳膊长长一道一直划到手腕。
很快,他的右臂就完全被染成了血红色。
但江若初此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的心跳如鼓,脑子反而异常清醒。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怪物等待著它的下一次出招。
“咔——咔——!”
怪物的嘴里发出难听的笑声,像是在看一头垂死挣扎的猎物。
它缓缓朝江若初逼来,浑身还隨之一颤一颤。
“咻——”
几乎是足以划破长风的空鸣声。
却没有任何攻击袭来,只有耳边传来的怪物怒吼声。
江若初睁眼瞧去,一个肌肉发达得有些离谱的男人將眼前的怪物深深凿进墙壁,眼前之人的模样——
竟然是蒋波的男朋友赵强。
江若初喘著粗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d,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刚刚分明还戴著眼镜,身材瘦弱的赵强现在竟然浑身充满了可怕的魔鬼筋。
“这就是我健身之后的完全体吗?太帅了!”
赵强抬起自己的双臂惊喜道。
不等他欣喜於自己力量的变化,墙壁里的怪物却再次嘶吼起来。
“你別大意,这东西好像感觉不到痛!”
听了江若初的提醒赵强才回过神来,话音未落,恢復过来的怪物就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赵强咬去。
赵强强壮的同时也不失敏捷,立刻朝一旁躲开。
那怪物见了赵强,似乎知道已经从两人手里討不到多少便宜,趁著二人一心躲闪的空隙,四肢並作,立刻朝一边跑去。
不稍一刻,那东西就几乎跑得没影了。
“欸,你手怎么”赵强本来还想问一下江若初情况,岂料江若初丝毫没有搭理他,拔腿反而朝那怪物逃窜的地方追去了。
赵强搞不懂,“別追了啊,就算我现在这样也不一定百分百能打过它!”
江若初头也没回,“我妹妹在那个方向,不能让它对我妹妹出手!”
“唉”赵强嘆了口气,但自从和其他三人在保安室被迫分开之后,江若初就是他目前遇到唯一还能信得过的人了,当下也拔腿跟了上去
“呼——呼——”
安倾卿能够清醒地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她的体能实在是已经抵达临界了。
为什么刚刚要拋下他逃跑呢。
在那一剎那她分明突然闪过了一丝陪著姜晨初一起死在这里的念头的。
但她最后还是逃跑了。
就像曾经离开其他男人一样。
她惧怕了?她从不掩饰自己是个利己主义者,所以当一件事情有任何一点不利的苗头时,她总会无所顾忌地转身离开。
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这句话可以说是她一以贯之的人生信条。
但就是这个信条。
分明在刚刚那一刻为另一个人动摇了。
她好怕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死在这种地方,这种念头一旦產生就愈发让他感到后悔。
“早知道还不如留下来,
留下来和他死在一起的。”
这条走廊太长太长,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眼前泛起的晶莹模糊了视线。
身后的怪叫声传来。
因为恐惧,她本能地浑身一颤。
隨后,她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仿佛自嘲似的。
“终於是逃不了了啊”
“我累了,下辈子学著真正地爱一个人吧。”
“安倾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