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怎么了?兴汪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异样。
方正扬轻叹一声,抬眼望向众人:我在想,镜子里这些事情,要怎样才能实现?
见他没有被这些成就冲昏头脑,墨柳赞许道:“镜中显现的,是你们最可能实现的命途。”
他顿了顿,严肃的说:“但是,真要实现这些,怕是要花几十年的苦工夫”
方素也忍不住开口:孩子们,你们可知道,光折磨那啥水泥,就很是费时?那会跑的铁皮车,你们谁会造?
众人怔了怔,齐齐摇头,他们想都没想过,居然有四个轮子的车,随都望向兴汪。
兴汪茫然的回看向大家,好似在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那”众人见兴汪也摇头,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兴汪心里早有成算,没想到连他也是一头雾水。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默默回想着镜中看到的景象。
那些辉煌成就当时看着令人热血沸腾,现在细想却让人心里发慌——造四轮车要懂机械,修跨海大桥要会算学,治理国家更要通晓经世之道
兴汪小声嘀咕,“我怎么可能设计得出那么精巧的马车?”
兴浩也挠着头:“镜子里我威风凛凛,可我现在打不过土匪……”
“我也不敢去找那些老毛子谈判……”
众人越琢磨越觉得心里没底。
镜中的自己个个英明神武,可现实中的他们却连方向也找不到。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少年们既惶恐又迷茫——未来的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方心姝。
兴汪兴浩一左一右凑过来,一个拽衣袖一个扯裙角:
方心姝被他们逗笑了:怎么,未来的王上和大将军,有何指教啊?
好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们了!兴汪苦着脸,镜子里那些高楼大厦、四轮车,我们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造了。
兴浩也忙不迭点头:就是!我现在连土匪都打不过,将来怎么可能成为大杀四方的将军!
方心姝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真想成就大业,那可得从头学起。
她竖起一根手指,先看向兴汪和兴浩:首先,武功谋略不能落下。兴汪要学帝王心术,兴浩要精通兵法战阵。
接着转向刘家兄弟:至于刘东、刘西两位哥哥,你们要走工商之道,就得精通算学和格物。造水泥要懂化学配比,开矿要会勘测地质,提炼石油更要掌握蒸馏之法。
最后对两个小弟弟说:刘南和刘北年纪尚小,先跟着哥哥们打基础。刘南对机械有天赋,可以钻研机械制造;刘北心思细腻,不妨学习经商之道。
方心姝的话音刚落,帐篷里就炸开了锅。
“帝王心术?”
“兵法战阵?”
“算学和格物?”
化学配比?
大家对这些特别陌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方心姝。
方心姝忙把她和云飞扬以及小诺和小t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一部分,即便是一部分,还是厚厚的一叠。
然后选出几本册子分发给大家:这是《经商入门》、《交往之道》、《基础化学》、《矿物辨识》,你们先看着。等安顿下来,我再教你们更深的学问。
刘东捧着《经商入门》如获至宝:原来做生意还有这么多门道!
刘西翻着《基础化学》两眼耷拉着脑袋:这也太难了吧?
方正扬严肃道:“这才哪到哪呢!最基础的!”
月璃公主也点头,“想要改成大事,你们还必须学:算学、格物、地理,这些实用之术。造桥修路要懂力学,治国理政要通经济。”
她轻叹一声,语气变得深沉:你们以为治国就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吗?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随手抓起一把沙子,任其从指缝滑落:就像这沙,握得太紧会漏,太松则散。治国之道,在于张弛有度。
她指着沙盘上的城池说道:光是收税这一项就够头疼的。税重了商贾怨声载道,税轻了国库空虚。遇上灾年要开仓放粮,可若储备不足,就会饿殍遍野。
兴汪若有所思:难怪镜中的我总是在批阅奏章
这还只是内政。月璃公主又指向边境线,外患更是棘手。邻国来犯要派兵征讨,但军费从何而来?将士死伤如何抚恤?胜了怕将领功高震主,败了更会民怨沸腾。
“我们不对打!”几人同时看向对方,然后点头。
月璃公主摇头,拿起代表灾荒的小旗插在沙盘上:“傻小子们,你们要忙的事多着呢!”
她望向几人,继续说:“每年都有天灾人祸。地动了要救人,洪水来了要治水,瘟疫爆发要防疫,这些都需要钱粮和人手。”
兴浩听得目瞪口呆,咂舌道:当皇帝这么遭罪?
他慌忙拽住兴汪的胳膊:哥!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可不要
那语气,活像在推让什么烫手山芋,把众人都给逗乐了。
墨柳忍俊不禁:你这小子,旁人争破头的江山,到你这就成累赘了?
兴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整天提防这个担心那个这差事谁爱干谁干去!
他凑到兴汪耳边,却故意让大家都听见:哥,要不你把欧洲那片地也给兴贝算了?
帐篷里顿时笑成一片。
这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倒是道出了为君者不为人知的辛酸。
所以明君难为啊。月璃公主语重心长,要平衡朝中各方势力,要体察民间疾苦,还要防范外敌入侵。稍有不慎,轻则民变,重则亡国。
她看着几个若有所思的少年,唇角微扬:现在可算明白了?那龙椅看着威风,坐上去才知烫屁股。
她话锋一转,也确实能做些实实在在的事,实现心中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