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将刚经历过血火的山寨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四路人马终于能在中央空地上碰头,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兴奋难抑的脸。
我的娘诶!兴浩第一个跳出来,手舞足蹈地比划,你们是没瞧见!的银子,白花花的……
他边说边踮起脚伸手比划,惹得众人哄笑。
兴汪紧接着插话,眼睛亮得吓人:这还只是一个土匪头子的私库!我们才撬开一个角落!
李西猛地站起身,还有没开的?
李东也懊恼的跺脚,“早知道就和大姑父一队,不跟爹一组!”
其他几个孩子也齐齐点头,他们当初还取笑兴浩那小子不跟着自己爹混……
方正扬笑道:确实,还有密道没敢去,怕有危险!
“有危险的事咱可绝不能干!”大舅赞同。
“对了,土匪的公用仓库还没动呢!就在西边那排屋子里。”
那还等什么!几个年轻人摩拳擦掌就要往西边冲。
都给我站住!方正扬哭笑不得地拦住他们,这大半夜的,仓库又不会长腿跑了!
兴浩急得直跺脚:可是大伯,万一有漏网的土匪把财宝转移了怎么办?
放心吧!大舅拍拍他的肩,所有的土匪都被绑了!
“仓库里的东西,咱们就挑几样合心意的留着,剩下的都分给老百姓怎么样?”方三叔提议道。
心悦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追问:“那私库的那些,是不是就全算咱们的战利品了?”
“没错!” 方三叔拍了下手,“那地方谁都不知道,咱们拿了也没人察觉。所以……”
“妙啊!” 兴浩直接拍手叫好,“这么一来,外人还得夸咱们仗义,是大公无私的好汉呢!”
“姐,被掠上来的人太惨了!”心悦抱着心雅,发表自己的感叹。
“是呀!这姑娘才13岁,就被活生生磋磨死了!”拿着周小姐写的状子,众人唏嘘。
更让人震惊的是各队找到的证据:厚厚几本账册、卖身契、官府往来信件。
李云吉气得手直发抖,举起一封信纸:“你们看看!实锤了,连知府衙门的人都在收他们的‘年礼’!”
众人把搜到的证据往石桌上一放,足足堆了半人高。
账本上清清楚楚记着每笔贿赂,卖身契上按着血手印,信件里明明白白写着怎么分赃。
方正扬望着山下县城的灯火,眉头紧锁:“这回,咱们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本来想让他们把罪状交给知府,看来不行呀!”
“就是,知府都收了礼,怎么可能会管!”方正扬叹气。
“算了,明天让他们都逃吧!仇就别报了!”方三叔摇头。
“这行吗?他们的亲人不救了?”大舅不解。
“怎么救?咱们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耗!”方正扬难得人间清醒。
这些人固然可怜,可已经救了他们,不至于让对他们承包到底,“大不了明天多给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走远一点!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呢!”
“对,我们还要赶路,可是真不能救他们的亲人吗?”兴浩呢喃。
“救什么救,至少得去府城,可太远了,来回至少十天……除非飞过去!”心悦丧气道。
“飞过去?”兴汪重复着。
“对呀!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心雅拍拍弟弟的肩膀。
“可是,他们实在太可怜了!”众人都情绪低落。
“咦,大姐!”兴汪眼前一亮,大姐能飞。
“我们找大姐飞过去!”兴浩兴奋的抱住哥哥。
众人都眼巴巴的望向那边看戏的方心姝,方心姝点头。
墨柳夫妇忙接过那些罪证,“我们跑一趟吧!姝儿就安心待在这里!”
方心姝含笑点头,撒娇道:“那辛苦爹爹和娘亲啦!”
两人宠溺的看向她,“这可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事!”
“那爹爹、娘亲,你们顺便去把矿场和怡红院的人一并救了?”方心姝得寸进尺。
“好!闺女说啥的肯定照办!”两人起身就走。
方心姝急忙拉住爹娘的衣袖,小声叮嘱:“爹、娘,你们可要记住,千万别伤凡人性命啊!”
她娘亲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知道啦!小管家婆,爹娘心里有数。”
她爹也温和地点头:“我们只是去把被困的人都放出来。要是遇到看守反抗,就用定身术让他们安静一个时辰,绝不会伤他们性命。”
方心姝这才放下心来,目送爹娘化作两道清风往山寨方向飞去。
众人羡慕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方正扬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眼睛发亮、坐立难安的模样,故意板起脸道:“今天你们确实都很勇敢,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兴汪就夸张地打了个大哈欠:“爹,我好困啊!”边说边偷偷掐了兴浩一把。
兴浩立刻会意,跟着装模作样地揉眼睛:“是啊!大伯,今天累坏了,我们先去睡啦!”
两个小子一唱一和,演技浮夸得让人没眼看。
方正扬心里门儿清——这群小崽子分明是怕挨批评,所以想溜,走得好!
他本来也没打算现在说教,便顺水推舟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早点休息。”
孩子们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
方正扬看着孩子们迫不及待要溜走的背影,嘴角微扬,故意提高嗓门:“都给我好好睡觉!张伯和六叔已经守在你们帐篷外了,保证安全!”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几个孩子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刘东几人忙问:“怎么?”两个表弟怎么怕护院。
兴汪苦着脸嘀咕:“唉!张伯那个老古板”
兴浩也耷拉着脑袋:“六叔的耳朵比兔子还灵,我们还是老实睡觉吧!”
他们原本还打算假装回帐篷,等大人不注意再溜去仓库看热闹。
现在可好,被两位以严厉着称的护院盯着,别说溜出去了,就是在帐篷里说悄悄话都得被听见。
看着孩子们垂头丧气、一步三挪地往帐篷走,大舅忍俊不禁:“还是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