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我杀了你!”四当家暴怒地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女人渐渐翻白眼,可他却不敢了。他怕大哥问起来,毕竟大哥出门时,可是让他负责寨子安全!
如果杀了这娘们,谎称这娘们跑了,大哥肯定会责罚他的——昨夜醉酒时还搂着他说“这娘们老子要留着慢慢玩”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胸口倒退两步,咆哮道:“你给老子等着!等大哥玩腻了,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女子瘫软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却露出惨淡的笑:“你你不敢”
确实,男人简单处理了伤口,还是把她送了回去。
慌乱中,虽然蒙住了她的双眼,却也能见到一些光线,所以她才能偷偷观察,发现四当家的这秘密藏身处。
而四当家却以为这女人不可能知道,今天,看到有人打上门,他只能逃跑。
不过,却因为伤势过重,不能远逃,只能先躲进这自以为安全的巢穴,打算等风头过去,再从隐秘的“一线天”小路溜走。
如今被抓住了,他越想越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忍不住抱怨道:“凭什么!老子为山寨卖命!他大当家玩过的女人,哪个不是让兄弟们也乐呵乐呵?偏就这个,碰都不让碰!我不过是想尝尝鲜…”
那女子听他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别过脸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这土匪窝里,这些天对大当家的颇有微词。
大当家贪恋这女子美貌,把她当自己的私有物,没有将她像其他掳来的女子那般赏给手下兄弟共享,早已引得四当家等人心生不满。
四当家更是觉得自己在前次劫掠中胸口中了一剑,立下功劳,却连这点“甜头”都尝不到,这才铤而走险。
没想到,就因为这,葬送了自己。
如果他没有招惹这女人,他早就逃脱了,或者躲在这,谁能找到呢?
众人在洞里仔细搜查,从箱笼里翻出不少金银首饰,还有个暗格里藏着一叠银票。
最让人心惊的是在床铺下搜出了一本账簿,详细记录着与各地官员的往来。
这个被四当家当作保命符的避难所,终究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女子站在洞口,望着被捆成粽子的四当家,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大舅连忙感谢道:“多亏这位姑娘指路!”
心悦看女子神色不对,忙上前揽着她,细问来历。
女子眼圈一红,咬牙道:“我本是临府周通判家的小姐,三个月前一家老小回乡祭祖,半路被这伙土匪劫了”
她声音哽咽,“我爹娘当场被杀,兄长被卖去矿山,妹妹妹妹被卖进了窑子”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这土匪居然敢截杀官员?”
“太无法无天了!”
“那土匪头子见我容貌尚可,强留我做压寨夫人。”她抹了把眼泪,“我忍辱偷生到现在,就是为了等报仇的这天!”
三叔肃然起敬:“姑娘受苦啦!”
周小姐继续道:“我看见你们打上来了,断定他们要逃走,所以就悄悄跟上。绝不能让这群恶魔逃脱!”
大舅赞叹道:“要不是姑娘及时指引,这两个土匪可能真跑了!”
周小姐摇头,我是为了自己,突然跪地朝着北方磕了三个头:“爹,娘,女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那周小姐惨然一笑,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大仇得报,我这就去地下见爹娘”
“使不得!”心悦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匕首“当啷”落地,众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姐姐这是何苦!”心悦急道,“你兄长还在矿山受苦,妹妹尚在火坑,你忍心让他们孤苦无依?”
周小姐泪如雨下:“可我我已经不清白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胡说八道!”心悦激动地喊道,“该羞愧的是那些土匪!姑娘忍辱负重,是大英雄!”
一个护院插话:“咱们镇上刘掌柜的闺女前年也被土匪掳去过,后来救回来不照样嫁了好人家?”
“就是!”大舅点头,“姑娘这般品貌,将来定能寻个好人家。”
周小姐茫然抬头:“真的真的还有人愿意接纳我吗?”
“姐姐!”心悦握住她的手,开解道:“我大姐常说,女子的清白不在身子,在心地。姐姐忍辱报仇,比那些苟且偷生的人干净多了!”
“而且,如果姐姐不想嫁人,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不也逍遥吗?”
方三叔正色道:“姑娘若就此轻生,才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你没有错,你还有亲人等着你去救!”
大舅捡起匕首递还给她,正色道:“要死也得等救出家人才死,现在寻短见,对得起你爹娘在天之灵吗?”
周小姐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终于“哇”地哭出声来。
这哭声撕心裂肺,却让众人都松了口气——肯哭出来,这心结就算解了一半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周小姐渐渐止住哭泣。
她望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终于重重点头:“你们说得对我要活着,去救兄长和妹妹!”
她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这个历经磨难的女子,终于在众人的劝解下,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最后一组的刘二舅带着人一脚踹开东厢房的木门,浓烈的草药味混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屋里土炕上躺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土匪,旁边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抖着手给他换药。
见众人持刀闯入,老者“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小老儿是山下济世堂的坐堂大夫,是被他们掳上来治伤的!若是不从,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刘二舅扫了眼炕上面无血色的土匪,问老大夫:“可见过被掳来的百姓?”
“在后院地牢!”老大夫急忙指向窗外,“每日都能听见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