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明看著突然出现在洞府门口、完好无损甚至气息更显深邃的姜长道,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僵立原地。
他脸上的肌肉先是因极度惊愕而紧绷,隨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衝垮了连日来的忧虑与绝望。
让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个无比灿烂、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狂喜笑容。
他眼眶微微发热,连日来压在心头那块名为“噩耗”的巨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化作满腔的欣慰与激动。
“长道!你你回来了!好!好!回来就好!”姜太明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大步上前,双手用力抓住姜长道的肩膀,仿佛要確认眼前之人並非幻觉。
他上下仔细打量著姜长道,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確认他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然而,下一刻,姜太明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
他敏锐地察觉到,姜长道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比一年前分別时更加浑厚、凝练,那是一种质的变化!
他鬆开手,后退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姜长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咦?长道,你的修为?”
姜长道感受到四叔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探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面色平静,语气平稳地回答道:“四叔慧眼。此番青河原之行,虽险死还生,但也算因祸得福,经歷了几番磨礪,加上途中偶得的一些机缘,侥倖突破,如今已是炼气八层了。”
他话语平淡,没有丝毫炫耀之意,眼神清澈,让人看不出任何作偽的痕跡。
这番沉稳的气度,让姜太明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一年!仅仅一年时间,你便从炼气七层突破到八层!”姜太明忍不住抚掌讚嘆,眼中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长道,你这资质,著实是著实是逆天啊!好好好!真是祖宗保佑!天佑我姜家!姜家未来有你,我等这些老傢伙,便是彻底放心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用力拍著姜长道的肩膀,仿佛要將內心的狂喜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出去。
姜长道看著四叔如此失態,心中亦是温暖,但他並未因此自满,反而神色更加郑重,微微摇头道:“四叔言重了。姜家的未来,並非繫於长道一人之身。”
“未来不但有我,更有四叔您,有三叔公,有长雪、长婷、大哥长青他们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努力修行,各尽其责,同心协力,方能真正壮我姜氏门楣。”
“让我姜家在这云霞郡站稳脚跟,乃至走得更远。”他的话语诚恳而坚定,带著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与担当。
姜太明闻言,先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更加欣慰和开怀的笑容:“好好好!说得好!长道,你真的长大了!”
他心中激盪,看著眼前目光坚毅、心怀家族的侄儿,仿佛看到了姜家未来蓬勃发展的希望。
他自己如今不过六十岁,筑基三层的修为,若资源足够,机缘不错,未尝没有机会去衝击那虚无縹緲的金丹大道!
而姜长道,无疑將是家族未来最坚实的基石。
激动过后,姜太明迅速冷静下来,脸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但眼神中依旧带著一丝后怕与探究。
他拉著姜长道在石凳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问道:“对了,长道,此地没有外人,你速速將与我说说,此次青河原之行,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刘瑜长老所言,邪修势大,甚至有筑基魔头现身,你们是如何逃脱的?陈镜清和蒲篱二人,如今又在何处?”他目光紧紧盯著姜长道,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姜长道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已然打好了腹稿。
他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始缓缓敘述,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四叔,事情是这样的”
他先从五人小队在庶务殿广场集合说起,刻意提到了陈镜清和蒲篱是替换了原定人员加入队伍,以此埋下一个伏笔。
“进入青河原后,我们根据线索追踪到了林家的玄铁矿脉在矿洞深处,我们遭遇了以骨煞林运鸿为首的邪修埋伏”
“幸亏有金瞳前辈拼死爆发,暂时拦住了血阵和林运峰等人,为我们创造了逃生之机。”姜长道语气带著一丝对金瞳巨猿的敬意。
“我与陈镜清、蒲篱两位道友一路,被那炼气大圆满的骨煞林运鸿死死追杀”
“我们三人奋力衝出矿洞后,深知若是聚在一起,绝难逃脱林运鸿的毒手,便当机立断,约定分散逃遁,如此方能增加生机,避免被其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他適时地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庆幸与后怕交织的神情。
姜太明听得心神紧绷,尤其是听到“炼气大圆满追杀”时,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急切地追问:“然后呢?那林运鸿去追谁了?”
姜长道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和疑惑:“我们分开后,我便全力向著与齐岳山相反的东南方向逃遁,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之中,一路不敢停歇,依靠身法和隱匿之术,极速潜行了整整十日”
“许是我运气尚可,选择的路线足够偏僻,又或者那林运鸿去追击陈、蒲二位道友了,他並未前来追踪於我。”
他巧妙地避开了林运鸿最终追向谁的细节,將未被追杀归结於运气和选择。
“之后,我一路不敢停歇,最终抵达了青瘴沼泽外围的青沼坊市。彼时我灵力消耗巨大,身上也带著些轻伤,便在那坊市中寻了一处僻静客栈,低调隱藏下来,专心恢復伤势,同时打探外界风声”
“待得风声稍缓,確认那伙邪修未曾在那附近大规模搜捕后,我才敢再次动身,绕了一个大圈子,耗费了些时日,这才终於平安返回了齐岳山。也就是今日,方才抵达。”
姜长道將早已编好的逃亡和隱匿经歷娓娓道来,语气平实,细节合理,听不出任何破绽。
他当然不会如实告知三人合力反杀林运鸿,以及后来陈、蒲二人临阵反水被他反杀的惊险內情。
无论出於何种原因,云霞卫內部相互残杀都是大忌,一旦暴露,后患无穷。
更重要的是,说出实情必然牵扯出他隱藏的实力、萧越的存在以及诸多秘密,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姜太明凝神静听,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膝盖,心中快速分析著姜长道的话语。
他並未察觉出明显的异常,只觉得侄儿此番能从那等绝境中逃脱,实属万幸,尤其是那林运鸿没有追他,更是祖宗保佑。
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长吁一口气道:“原来如此…分散逃遁,確是明智之举。你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那林运鸿未曾追你,或许真是天意…”
他心中对陈镜清和蒲篱的结局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此刻侄儿安然归来,他已不愿去深究那两人的死活。
姜太明还想再仔细询问一些细节,比如姜长道是如何在青沼坊市躲藏,伤势恢復得如何,以及是否对陈、蒲二人替换任务有所察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