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淼山巔,血腥气隨风瀰漫,死寂之中唯有粗重的喘息声。
场中唯一还能站立的,唯有姜太虚。他持剑而立,衣袍染血,目光却锐利如初,紧紧锁定不远处那道丈许长的土褐色身影上。
雀尾金螳螂!
姜太虚心中惊疑不定,此兽是何时潜伏於此?
观其形態,凶威內敛,绝非寻常妖虫。
更令他困惑的是,它为何会出手相助,一击斩杀了王钟?
他自然不知,这乃是姜长道暗中布下的杀手鐧。此刻,雀尾金螳螂亦谨遵姜长道昏迷前的最后传音。
原地待命!
它灵智初开,虽不解其意,却將对主人的担忧与服从刻入本能。
那双复眼紧紧盯著远处倒地不起的姜长道,镰刀臂不安地轻轻摩擦,若非主人严令,它早已衝上前去。
姜太虚见这奇异螳螂並无攻击意图,当即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便掠至姜太清身旁。
只看一眼,这位素来沉稳的姜家剑修便觉心头巨震,眼眶瞬间湿润。
姜太清倒在血泊之中,右肩处空空荡荡,臂膀已然粉碎,伤口狰狞。
更致命的是她心口处,衣衫破碎,一个清晰的杖印深陷,周遭肌肤呈现诡异的青黑之色。
刘雪茹那倾力一击,不仅震碎了她的胸骨,更將一股阴损的木煞之气打入心脉。
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灰白,生命之火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五妹”姜太虚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浓郁生机与清香的丹药,一阶极品丹药源生丹。
此丹是家族炼丹师姜世林毕生心血所凝,炼製极为不易,姜太虚身上也仅余三颗。
他小心翼翼地將丹药送入姜太清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
药力化开,姜太清伤口流血渐止,脸上恢復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但那股盘踞心脉的死气却依旧顽固。
姜太虚神识探查之下,心沉谷底。
心脉受损太重,寻常丹药只能吊住性命,若无对症的灵药或更高明的医治手段,恐怕撑不过十日。
他强忍悲痛,又快步来到姜太渊身边。
只见姜太渊形容枯槁,皮肤紧贴骨骼,宛如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这是精血损耗过巨的惨状。
为了击退刘、余二女,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修为已从炼气七层暴跌至四层,气息比姜太清还要微弱,仅凭一口元气吊著。
姜太虚再次取出一颗源生丹,餵入姜太渊口中。磅礴药力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总算稳住了那丝即將消散的生机。
最后,他来到姜世虎身旁。这位炼体强大的三叔,此刻情形更是骇人。
周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深可见骨的剑伤纵横交错,阴煞雷符留下的焦黑痕跡遍布全身,气息微弱至极,已然昏迷。 姜太虚握著仅剩的最后一颗源生丹,手微微颤抖,陷入了两难之境。三叔伤势沉重,濒临死亡;而长道同样受伤不轻,他是家族的未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姜长道缓缓睁开双眼,他周身血跡斑斑,但脸色已不似方才那般惨白。
万流归源之术自行运转,正缓缓汲取著周围稀薄的灵气,修復著他体內的伤势。
他看到了姜太虚的犹豫,也看到了三叔公惨烈的模样。
“大伯”姜长道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丹药给三叔公我还行。”
姜太虚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气息虽弱却在稳步恢復,终是点了点头。他將最后一颗源生丹,小心地餵入了姜世虎口中。
姜长道坐在原地,口中喘著粗气,虽然法力和伤势恢復了一些,但是此刻仍旧全身疼痛,虚弱之极。
远处的雀尾金螳螂看见姜长道甦醒,顿时欣喜不已,一个跳跃便来到他身旁,满是担忧之色。
“我没事小金,你在周围警戒,若有其他妖兽或者陌生修士接近,杀无赦!”
雀尾金螳螂看了看姜长道,儘管依旧担忧姜长道,但又不想违抗他的命令,便不舍的几个跳跃消失在原地。
姜太虚听闻姜长道与螳螂交谈,心中虽疑,却也知此刻非追问之时。
“大伯,我这还有一瓶生精丹,是否对三叔公他们有用?”姜长道艰难的拿出一瓶丹药虚弱的问道。
这瓶丹药亦是当时斩杀钱许二人得到的战利品,当时姜长道便想著留给姜世虎使用。
“生精丹!有用!有用!”姜太虚大喜,他身上已经没有疗伤丹药了,这生精丹儘管比不上源生丹,但可以增加修士生机,强化气血。
这正是此刻姜世虎三人急需的!
“不必给我,將十颗生精丹分给五姑他们,我没事”姜太虚知晓姜太虚所虑,此刻可不是矫情的时候。
姜太虚没有说话,便將两颗生精丹餵给姜世虎,再给姜太清、姜太渊各自服下四颗。
“大伯!此地不宜久留!你操控飞舟,立刻將三叔公、五姑、六叔送往云湘山让二叔公救治!再让四叔和二哥、长婷立刻赶来此地!”
姜太虚听见姜长道之语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姜长道打断,“我无妨,些许时间我就能恢復,此地矿洞还有二十名凡族人需要我在此保护。”
“战场我来处理!有雀尾金螳螂在,即使有状况,我也可安稳撤离。”
姜长道口中的二叔公便是姜家炼丹师姜世林,二哥便是阵法师姜长杰。
姜太虚一想姜长道让长杰、长婷来此便心中明了,这是要让姜长杰掩盖战场和矿洞,再让姜长婷木属性之力,使得周围被破坏的植被恢復!
这两人可以短时间让战场恢復原貌,这样即使紫玉山庄后续来人,亦是难以探查。
姜太虚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异,眼前这个思虑周全、临危不乱的后生,还是他记忆中那个需要庇护的长道吗?
姜太虚也没有过多说什么,只说了句:“长道你自己小心!”
他又何尝不知,在此刻留在此地,是多么的危险!
但是没有办法,矿洞里还有二十名族人,战场如果不打扫,敌人后续很可能寻著蛛丝马跡暴露姜家和矿脉!
姜太虚祭出飞舟,將姜世虎、姜太清、姜太渊放在飞舟上后,急速向云湘山飞去。
“长道!千万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