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道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连斩三修对他的心神和灵力也是不小的损耗。
他冰冷的目光,首先投向了与姜世虎激战的王钟,隨即又扫过与姜太虚缠斗的何进。
战场形势,因他一人之力,瞬间逆转!
姜长道连斩三修,看似势如破竹,实则体內玄水灵力亦消耗近半,经脉传来隱隱的胀痛。
然而《玄水真经》带来的雄厚根基此刻彰显无遗,他深吸一口气,周遭天地间稀薄的水灵气便自发向他匯聚,快速平復著翻腾的气血。
此刻,姜太虚与何进的战斗已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姜太虚何等人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厚土剑势陡然变得沉重如山,每一剑都带著崩山裂石之威,何进的火系法术被压製得全无还手之力。
何进周身环绕的护身火环明灭不定,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大伯,我来助你!”姜长道清喝一声,便欲加入战团,合击何进。
“长道!你去助三叔!”姜太虚头也不回,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这边无需你插手!这何进,我必斩之!”
话音未落,厚土剑引动周围地气,化作无数土黄色剑气,如同牢笼般將何进死死困住,正是他压箱底的剑术,地脉剑牢!
何进在其中左衝右突,火系法术撞在剑牢之上,只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突破,脸色已然惨白如纸。
姜长道见姜太虚胜券在握,不再犹豫,身形一转,便如一道玄色流光般射向姜世虎与王钟的战圈。
此时的姜世虎,情况颇为不妙。
他硬抗阴煞雷符,虽凭藉黑玄钟与强悍的肉身挡下大半威力,但內腑已被那阴煞之气侵蚀,周身密布著细小的雷电灼伤。
而那王钟,不愧是紫玉山庄除庄主周平外的第一高手,裂地剑罡凌厉无匹,剑法老辣狠厉。
若非姜世虎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凭藉《金身诀》与破山拳套勉力支撑,恐怕早已落败。
王钟眼见姜长道不过数十息间便连斩己方三人,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冥海领域、玄元重水剑、符籙洪流种种手段,狠辣果决,哪里像一个初出茅庐的炼气后期修士?
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刘雪茹的死!
庄主周平对此女视若己出,是其真传弟子!
如今惨死於此,他王钟即便今日能活著回去,又该如何交代?
惊怒交加之下,王钟彻底疯狂!
“姜家小儿!我要你偿命!”他怒吼一声,剑势再催三分!
裂地剑罡化作凝练无比的土黄色巨剑,铺天盖地般向著姜世虎与刚刚赶到的姜长道斩落!
同时,他左手一翻,竟又取出三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珠子——阴雷子!
此物虽比不得阴煞雷符,但爆炸威力也堪比炼气圆满修士一击,且蕴含阴毒雷煞,专破护体罡气!
“小心!”姜世虎爆喝,双拳金光大放,悍然迎向漫天剑罡。
姜长道亦是面色凝重,玄水护身障瞬间激发。
轰轰轰!
剑罡与拳影、水幕猛烈碰撞,阴雷子接连爆炸,黑色的阴煞雷光肆虐!
姜世虎闷哼一声,被一道剑罡扫中肩头。
姜长道的玄水护身障剧烈波动,虽未破裂,但灵力消耗巨大,脸色也白了一分。
王钟得势不饶人,剑指连点,剑罡如同附骨之疽。
他深知姜长道是此战变数,必须优先除去!一时间,姜世虎与姜长道联手,竟也只能在王钟这搏命般的狂攻下勉强支撑,堪堪打成平手。
“这样下去不行!”姜世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传音给姜长道,“这老小子拼命了,耗下去我们吃亏!长道,敢不敢跟三叔公搏一把?”
姜长道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姜世虎的意思——以伤换伤!
他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战场某处看似寻常的地面,心中已有定计。
“有何不敢!”
下一刻,战法突变!姜世虎不再一味防守,如同恶虎般扑向王钟,破山拳套上金光凝聚,只攻不守!
姜长道亦是如此,青云剑舞动,道道水龙术、九幽玄冰刺不要钱似的泼洒而出,完全是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
王钟虽强,但面对两个实力不俗、且完全不要命的对手,一时间竟也难以招架。 他的剑罡固然能在姜世虎身上增添伤口,甚至数次斩破姜长道的玄水护身障,但自身也被姜世虎的重拳和姜长道刁钻的法术频频击中。
“你们找死!”王钟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
尤其是那小儿,明明修为较低,却滑溜异常,总能在关键时刻以诡异的身法避开致命攻击。
而且时常甩出几张防御灵符、攻击灵符,干扰他的进攻。
短短片刻交锋,姜长道储物袋中剩余的十多张中品灵符几乎消耗一空,但也成功在王钟本就受伤的躯体上,留下了数道伤痕。
姜长道且战且退,看似是被王钟凌厉的剑罡逼得不断闪避,实则有意无意地將战圈向著某个方向引导。
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仿佛已是强弩之末。
姜世虎更是浑身浴血,气息比之前又萎靡了不少,却依旧死死缠住王钟,为姜长道创造『败退』的空间。
王钟杀得眼红,眼见姜长道败逃,岂肯放过?
他厉啸一声,体內剩余灵力疯狂灌注於剑中,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剑罡裂地而出,直取姜长道!
这一剑,志在必得!必杀小儿!
“长道小心!”姜世虎怒吼,竟是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合身扑上,以背部硬抗了王钟侧面袭来的一道剑罡,同时双拳狠狠砸向王钟面门!
姜长道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时机已到!他不再后退施展水龙术,一条凝实的玄黑水龙咆哮著迎向那道裂地剑罡!
轰隆!!!
三股强大的力量在一点轰然对撞!恐怖的爆炸气浪將地面掀起一层,烟尘瀰漫!
“噗!”
“噗!”
“噗!”
三道身影同时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挣扎著难以起身。
姜世虎伤势最重,胸前背后血肉模糊,气息微弱。
姜长道亦是五臟移位,灵力几乎耗尽,躺在那里剧烈喘息。
而王钟,同样不好过。
他硬受了姜世虎濒死反击的两拳,面骨塌陷,胸腹间被水龙爆炸的衝击和之前灵符所伤,多处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流出。
他拄著长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死死盯著不远处的姜长道,充满了怨毒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咳咳小畜生终究还是老夫贏了”他嘶哑地笑著,虽然重伤,但他確信,对方两人状態更差,已无再战之力。
他只要缓过一口气,便能將这对爷孙的头颅斩下!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为这丝庆幸而稍稍鬆懈的剎那。
异变陡生!
他身侧不到三尺,那片与周围毫无二致的褐色土地,猛然炸开!
一道丈许长的土褐色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死神,骤然暴起!
速度快得超出了王钟重伤之下神识感应的极限!
他只觉脖颈处一凉,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天旋地转起来。
在空中翻滚的视野余光里,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具熟悉的、正在喷涌著炽热鲜血的无头身体。
以及一只傲然立於尸体旁,缓缓摩擦著那双散发著夺命寒光的金黄镰刀的巨型螳螂!
“原来是虫”王钟的意识彻底陷入永恆的黑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愕与不甘。
雀尾金螳螂,一击绝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也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姜太虚的地脉剑牢猛然收缩,厚土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黄芒,彻底绞碎了何进所有的防御与生机!
这位炼气十层的火修,最终被无数土行剑气洞穿,化作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轰然倒地。
岩淼山,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风吹过,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紫玉山庄来袭五人,尽数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