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又一次被逼退,仓皇拐进一条新巷子时。
一直沉默的满雯突然开口,“它它是不是在赶我们?”
钟邪猛地停下脚步,喘著粗气看向她。
满雯脸色苍白,眼神却带著一丝明悟:“它每次出现,並没有什么攻击动作,只是堵路我们好像一直在被它逼著往某个方向跑。”
这话点醒了钟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刚才逃跑的路线。
几个关键的拐点,无面人出现的位置確实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將他们推向某个特定的区域。
这鬼东西在修正他们的方向!
“村委会”钟邪和胖子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那个方向,正是村子一头,村委会所在的位置。
“妈的,它想让我们去村委会?”胖子觉得匪夷所思,“这鬼东西不会是有思维的吧!”
“试试就知道了。”钟邪沉声道。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朝著记忆中村委会的位置走去。
这一次,他们走得小心翼翼,神经依旧紧绷。
但奇怪的是,直到他们能隱约看到村委会那栋房子的轮廓时,那个如影隨形的无面人,真的没有再出现。
周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三人稍微鬆了口气,但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村子到底什么情况。
这才第一天,就出现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这诡异的“指引”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他们沿著湖岸继续往前走,经过来时下船的那个简陋小码头。
胖子下意识地朝水面瞥了一眼,隨即猛地站住,“我草,咱来时的那艘船呢。”
钟邪和满雯闻声望去,心里同时一沉。
码头上空空如也,那根繫船的缆绳孤零零地垂在水里。
而在离岸几十米远的湖心,他们来时乘坐的那条小艇,正孤零零地漂在那里。
它没有隨波逐流,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著,慢悠悠地在湖心原地打转。
一圈
又一圈
他们的退路,以这种令人心底发毛的方式,彻底断绝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长保就出现在了村委会院里,背著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钟老板,休息得还好?”他扯著嘴角,算是打过招呼,“今天打算去哪看看,我陪你们。
钟邪心中冷笑,这监视来得可真够快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给胖子递了个眼色。
“哎呦李村长,您可算来了!”
胖子立刻心领神会,一脸焦急地凑上去,指著湖心的方向,“咱们那船还在湖心打转呢,这要是丟了或者沉了,我们哥几个可真就得在您这宝地扎根了,您看是不是赶紧想办法给弄回来?”
李长保眉头皱了皱,显然不想节外生枝,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晚会去看看。” “別晚会了,再晚那船都飘到外婆的澎湖湾了,”胖子一把拉起他,“我们不知道哪会有事还得回去呢。”
也许是最后这句话打动了李长保,他点点头跟著胖子往湖边去了。
看著李长保被胖子半拉半拽地往湖边带去,钟邪和满雯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转身出了村委会。
一声悠扬的晨钟过后,朝阳撕开云雾撒下来。
钟邪遥遥向山顶望去,一座小庙在山顶若隱若现。
李长保说村子里的人都拿这钟声当闹钟,果然还真挺准时。
清晨的桃溪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比夜晚多了几分生气,但这生气也显得格外沉闷。
有村民早早起来,在门口劈柴或是生火,但一看到钟邪和满雯这两个外乡人,立刻像见了鬼似的,要么慌忙躲进屋里,要么就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开。
钟邪试图拦住一个扛著锄头的老农,刚开口:“老乡,打听个事儿”
那老农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邪了门了,”钟邪皱眉,“这村子的人怎么这么怕生,我们长得像討债的?”
满雯一直安静地观察著,此时忽然轻声说:“钟邪,你发现没有,从昨天到现在,我们没看到一个小孩。”
钟邪心头一跳。
是啊!
这村子虽然看起来破败,但村民年龄结构並不像那些只剩老人的空心村,青壮年甚至中年人都不少。
可偏偏,听不到一声孩童的嬉闹,看不到一个矮小的身影。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缺少了最该有的生机。
他忽然想到出发时陶白白给的报告,报告上说桃溪村连续几十年都没有人口变动。
难道不是登记人员的失误?
这极不正常的现象,让钟邪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两人信步走到村边的河滩,这里雾气更重些。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一个穿著破旧灰布衣裳的女人,正蹲在河边烧著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脏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娃娃,眼神涣散,看起来不太像个正常人。
听到脚步声,那女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钟邪时,骤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怨毒尖叫。
她猛地站起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钟邪脸上,声音尖厉刺耳。
“外乡人!又是你们这些外乡人!就不该来!
搅得村子不安生!
都要遭报应的!
都是你们
都是你们害得我儿子——!”
这没头没脑的指责让钟邪一愣,他下意识以为这疯子是把对之前那些疯掉游客的怨恨撒到了自己头上。
周围的雾气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村民的身影,他们冷漠地看著这一幕,眼神麻木,没有任何人上前劝阻。
就在这时,一个乾瘦的男人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揪住李疯子的头髮,粗暴地將她拽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
“不会下蛋的母鸡!整天胡咧咧!还不快滚回去!”
他一边骂,一边用脚踢打著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动作熟练而残忍。
李疯子怀里的布娃娃掉在地上,她发出呜呜的哭声,却不敢反抗,只是死死盯著钟邪,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钟邪眉头紧锁,看著男人將李疯子拖走,消失在浓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