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我们我们到底”桃白白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几个人被这远超想像的场景震撼得失去了所有力气,以各种不同的姿態瘫倒在地上。
钟邪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一直以来支撑著他关於时空穿越的认知框架,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他原本以为,这基地的诡异,核心在於下层那能让人穿越时空的“归墟”。
虽然难以理解,但至少有一个大致的方向。
可眼前的场景,已经远远不能用“穿越时空”来解释了!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的尸体都集中存在於这个时空?
这个基地,这个“归墟”,它到底是什么?
一个失败时间线的垃圾场?
一个不断重置的恐怖循环的见证?
还是
一个活的正在不断吞噬著什么的可怖存在?
钟邪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个深渊巨口一点点啃食。
他再一次强烈地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早就疯了?
在十万大山的某个角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精神崩溃,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疯狂大脑精心编织出来痛苦而漫长的臆想?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地上的沈知还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迅速行动起来。
他不断在尸体堆中翻找,看起来像是在確认什么。
眾人都茫然地看著他的动作,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沈知还才匆匆走回来,脸上混杂著恐惧和震惊。
他一把抓住钟邪的衣领。
“为什么?”
在老道士屈大悲的描述中,沈知还是一个高深莫测的角色,桃白白和满雯他们对沈知还的敬重也印证了沈知还的不简单。
可沈知还现在早就没了平时不动如山的高人模样。
此时他装若癲狂,满脸难以理解地抓著钟邪,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
“为什么没有你的尸体!”
眾人都被这句质问惊呆了。
沈知还在尸堆里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回来之后就抓住跟这件事情並无关联的钟邪,问了一句这么没头没脑的话。
“沈导,”还是胖子先反应过来,他上前搂住沈知还,“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情况已经这么乱了,你要是再不冷静,你们这趟任务,可就到这了。”
这句话似乎点醒了沈知还。
他长喘了几口粗气,平復了下情绪,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钟邪。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是,这里为什么没有你的尸体?”
没有钟邪的尸体?!
眾人都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茫然地看著沈知还。
良久,眾人都明白了沈知还这句话的意思,齐齐恍然。
胖子猛地站起来,跑到那些尸山里,用手电筒乱照,看起来是在重复沈知还刚才的动作。
等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回来之后,眾人已经都反应过来了。
的確。
刚才大家都沉浸在看到自己尸体的剧烈震撼中,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现在仔细回想。
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中,有无数个沈知还、无数个胖子、无数个陶白白、无数个满雯
却唯独,没有一具是属於钟邪的!
他,是这片死亡坟场中,唯一缺席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沈知还再次问了一遍。
“为什么没有你的尸体!”
沈知还的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洞穴中炸响时,钟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
是啊!
钟邪也终於猛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他经歷了太多次震撼,注意力全部都在满雯以及归墟的秘密上,以至於他自己都忽略了这个致命的细节。
对啊,为什么没有我的尸体?!
他的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顺著沈知还手指的方向,望向那片由无数个“熟人”堆积而成的尸山血海。
沈知还的、胖子的、陶白白的、满雯的
唯独,没有他的?
这怎么可能?!
一股比看到无数个“自己”更加刺骨的寒意,如同冰锥般从他的尾椎骨猛地躥起,瞬间席捲了全身,让他四肢百骸都僵硬发冷,连指尖都微微麻痹。
为什么?
这个问题同样在他脑海中疯狂迴荡,甚至比沈知还问得更加猛烈。
他本以为自己和胖子一样,都是这诡异时空现象下的受害者与见证者。
他们一起穿越,一起面对这光怪陆离的一切。
可现在
沈知还和胖子的验证,像是一双无情的大手,猛地將他从“参与者”的行列中硬生生拽了出来,粗暴地推到了一个更加孤立、更加诡异的位置上!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深陷在这死亡的轮迴泥沼中,唯独他是那个例外?
巨大的困惑如同沼泽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在他脑海中翻涌。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他来自另一个时间线?
可胖子也同样来自另一个时间线。
是因为他“钟邪”这个人本身特殊?
可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至少在进入这片丛林之前,他无比確定自己是个普通人!
难道难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参与者”?
而是
別的什么?
观察者?
变量?
还是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之一?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他不寒而慄!
“我我不知道”钟邪张了张嘴,挤出了几个字。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和他们一样震惊,一样困惑,可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证据就摆在眼前,在那片尸山骨海里,唯独没有“钟邪”。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將他紧紧包裹,甚至暂时压过了对这片尸骸地狱的恐惧,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孤岛上,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
如果所有人的终点都在这里,那我的终点
在哪里?
或者说,我
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黑洞,开始在他心中疯狂旋转。
眼前的景象依旧恐怖。
但此刻,源於自身存在的谜团,带来了更加深邃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搭在了钟邪的肩膀上。
钟邪回头看去。
是胖子。
此刻,他似乎已经从那种震惊中走了出来。
胖子衝著钟邪微微一笑,手上传递过来的力量感让钟邪心里稍安。
“胖子”钟邪看著此时仍能笑出来的胖子,“我真的不知道”
“不用说了。”胖子用力在钟邪肩膀上抓了一把,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沈知还。
“沈导,你不会没发现吧。”
“没有尸体的”
“不止邪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