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钦寧这个地方吗。
回去的路上,钟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唤出了满雯。
茶馆离车行有十几里路,钟邪没打车,沿著海滨公路一路往回溜达。
一来散散胸中的阴霾,二来找机会跟满雯说说话。
如果自己预料得没错的话,钦寧这个地方应该也跟满雯有关。
“钦寧”
“钦寧”
满雯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眼睛里泛起一阵茫然。
忽然,她的表情渐渐变得痛苦起来,猛地捂住太阳穴。
“我我好像听过头我的头好痛!”
果然!
钟邪心中一嘆。
从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串连在一起的。
哪有什么偶然。
全都是他娘的必然!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从这一刻起,他切实感受到了卡在他命运齿轮上的石头掉了,在某些东西的推动下,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现在想来,那个噩梦的意象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如果选择不去钦寧。
最后的结果恐怕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不管等待著他的是什么。
钦寧,他恐怕非去不可。
“什么!”
“你要单飞?!”
“不是说要做彼此的天使么!”
马有才一蹦三尺高。
钟邪耐著性子跟他说自己不是要单飞,而是要去赚一笔快钱,好补贴一下店里的房租。
“你看,车都收得差不多了,”
钟邪儘量让自己表现得不像个渣男,
“你按照我標的价格卖就行,我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
集合地点琴城市郊的一个厂房。
这里本来是琴城的老工业区。
后来琴城搞新旧动能转换,一些没能更新换代的厂房要么被吞併了,要么被推倒重建了,毕竟琴城这种先发城市工业用地可是非常紧俏的。
不过钟邪进去之后却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集合地方也是一个厂区,可不同於其他厂房的门都是衝著大路,这个厂子却是背对著大路,在大路旁边绕著厂区修了一条小路。
厂门正对著路两旁的山体,像是一个面壁思过的人。
钟邪心说这老板怕不是个社恐,建的厂子都这么社恐。
大门锁得登登的。
钟邪在门口绕了半天,才有一个保安探出头来,问他是干什么的。
钟邪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沈知还给的那张纸条,说明了来意。
保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倒是没多问,撂下一句a5门口集合就拱回屋看电视去了。
大门虽然社恐,里面的厂房倒是盖得很大气。
圆顶白墙,足有十五六米高,有点像飞机场里的机库。 大门紧闭著,看不到內部,厂房外也没有堆积的原料和產品,不知道是生產什么的。
钟邪一路寻到a5门口。
其实根本也不用寻,整个厂区就这里有一堆人,正在往一些大型皮卡上搬东西。
钟邪站在原地找了半天,没看到沈知还和满雯。
想来也是。
他的职务是剧务,乾的都是提抬搬抗的活,演员和导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站在原地像只呆头鹅似的琢磨要不要跟沈知还打个电话。
一个长得跟年轻洪金宝似的胖子拍了他一下。
“嗨,哥们,寻摸什么呢。”
钟邪赶紧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新来的剧务,请问这里是《荒野惊魂》剧组吗。”
胖子咧著大嘴笑了一下,小声道,“这么中二的名字全国还能找到第二个么,就是这,你来得正好,重东西都上车了。”
钟邪扫了一眼搬运中的物品。
一部分用黑色银包边的箱子装著,钟邪见过这种箱子,里面一般都是摄像机、灯光、滑轨之类的摄影器材。
但另一批东西却用厚厚的白色包装纸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形状,显得格外突兀。
钟邪好奇地用手碰了一下,接著又触电般把手缩了回来。
后背瞬间渗上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臥槽!
钟邪心里颤了一下。
那里面的东西软绵绵的,绝对不是机器之类的东西,而且就在钟邪刚才碰到它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似乎微弱地动了一下。
难不成,这里面的东西。
是活的!
“干什么呢!”
还没等钟邪开口问身边的胖子,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人看到了钟邪的动作,大声呵斥起来。
钟邪结结巴巴地指著刚才的白色包裹,“这里面的东西好像动了一下。”
没想到那负责人脸色一变,骂道,“你睡昏头了,大早上说什么胡话,去那边搬。”
这人说话太难听,钟邪还想爭辩两句,被一旁的胖子拉走了。
“怪我怪我,”胖子拍著钟邪的肩膀,“没跟你说清楚。”
“那些白色包装里面装的,都是剧组的特殊道具,贵重得很,一般都是剧组內部人员亲自搬。”
“喏,”胖子扬了扬下巴,“就是那些穿著剧组服装的人。”
“咱们这些劳务派遣,都是搬这些黑箱子。”
“劳务派遣?”钟邪挠了挠头,“不就是一个剧组么,怎么搞得跟dz机关似的,还分正式工和临时工。”
“你第一次跟组吧,”胖子递过一支烟,看钟邪没接,拿回来叼在嘴上低头点上,“一部电影的拍摄要经歷项目启动、导演二次创作、团队组建、演员招募等一系列流程。”
“不过一些成熟的大导演一般会有自己的班底,比如摄像、灯光、美术等。”
“成熟导演的个人风格比较鲜明,新的人还需要时间磨合,所以一些大导演乾脆有一些固定合作的班底,剩下比如服化道这些杂兵都是临时招募的。”
“所以他们那些人是亲兵,咱们是偽军。”
听了胖子的科普,钟邪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他还有点无法释怀,“一个剧组最贵的设备不应该就是摄影机这些东西么,还有什么更贵重的。”
“谁知道,”胖子吐了个烟圈,“咱们这个剧组拍的都是恐怖片。”
“大概是一些特殊模型什么之类的吧,那些玩意贵著呢,我之前跟了一个剧组”
胖子有点话癆,就著支烟巴拉巴拉说了一箩筐话。
后面的钟邪没听进去。
在余光中,他看见几个穿著剧组服装的工作人员。
把他刚才碰过的白色箱子。
又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