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诡梦(1 / 1)

原来。

六十年前,屈大悲还是个十来岁的小道士。

在青城山一间道观掛单修行。

道观荒颓,一共就五六个老道,对屈大悲这个新生代小道也没什么约束,只是严禁他去后院的一间静室。

屈大悲少年心性,越是不让他想山坡那只羊,那只羊反而越发吸引他。

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趁著半夜偷偷去了那间静室,发现里面悠悠亮著一盏煤油灯。

屈大悲顺著门缝往里看去,发现是一个枯瘦老道对著一张棋盘作苦思冥想状。

屈大悲大失所望。

本以为能看到什么宗门隱秘,没想到只有一个乾巴老头子。

只是修行生活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太过枯燥。

第二天晚上,屈大悲鬼使神差地又走到那间静室。

里面依然亮著那盏油灯。

屈大悲突然好奇起来,心说这老道一个人下棋也能下得这么起劲?

不由又向里窥视。

这一看之下,屈大悲大惊失色。

里面的景色如故,只是正对著棋盘枯坐的,变成了一个中年大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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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头佛道凋敝,道观十天半月不见生人,这大和尚绝不是最近才来的。

屈大悲只道是遇到了山精野怪,嚇得再也不敢靠近那间静室。

没想到。

第三日夜晚,那人竟然自己抱著棋盘找上门来,只是这次变成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童,与屈大悲一般大小。

小童解释自己並非鬼怪,屈大悲看到的老道和和尚都是三尸显化之相。

言罢,童子突然有些侷促,望著屈大悲道,“你能,陪我下盘棋么”

电话这头。

钟邪听得牙花子都嘬起来了。

这老头怕不是喝了假酒,老毛病又犯了,大当午讲鬼故事。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位故人得多大年纪了。

即使那个小童是他的本相,这人也得七八十岁了,生活能不能自理都两说,自己能好意思让人家帮什么忙。

电话掛断,屈大悲很快发过来一个號码。

“此人本事很大,你的事也许他能有办法。”

过了一会,似乎是怕刚才的故事讲得太玄乎,钟邪不信,又补充了一条信息。

“你不是快毕业了,就算让他帮你找个工作也是好的。”

钟邪心头一热。

这老头竟然还惦记著自己毕业的事,看来也是真的上心了。

回了条道谢的信息,钟邪把手机扔在一边,恍恍惚惚睡著了。

这一睡不打紧,钟邪做了个此生最可怕的噩梦。

梦里。

一个身形巨大身形襤褸的黑色背影,正在狂风骤雨中向著天空叩拜囈语。

身影忽明忽暗,仿佛隨时会消散。

他身边有一个疯狂转动的破碎罗盘。

钟邪拼命地想去看清背影的脸,可是不知怎的,无论怎么走都走不过去。

钟邪拼命地跑。

这时,罗盘突然猛地停下,钟邪一下衝到了身影的面前。

但等钟邪看清楚那张脸之后,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马有才的脸。

他的脸一半是正常的,带著熟悉的憨厚笑容;但另一半脸却高度腐烂,眼珠浑浊,皮肤剥落,露出森森白骨,腐烂的部分正不断滴落著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钟邪惊惧到了极点,猛地后退一步。

他指著马有才的脸,拼命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任何一个音节,只有喉咙勉强发出“荷荷”气声。

就在此时,钟邪所在的环境骤然变成了满雯出事时的破庙。

下一秒,地面塌陷,他猛地下坠。 破庙的残骸化作无数身影伴隨他下坠。

很快,那些残骸幻化成了无数个马有才和满雯破碎的头颅,同时面无表情地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在诵念著一个词。

“钦寧”

“钦寧”

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死死裹在中间,一直往下拽,往下拽

“荷——!”

钟邪猛地坐起身来,冰凉的空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灌进他火烧火燎的胸腔。

他像一条被拋上岸的濒死之鱼,身体剧烈地痉挛著,双手死死抠住椅子的边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张大著嘴,发出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好半天,钟邪才从那种巨大的惊惧中缓了过来。

缓了一会儿,钟邪视线停留在刚才躺著的位置。

那里有一摊已经凝固的血。

钟邪愣了一下。

试探著把手往鼻子下方一摸,顿时心中一凉。

竟然又流鼻血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噩梦格外真实,就像亲身经歷一样,视觉听觉触觉都清晰得不像个梦。

钟邪本来就嚇得够呛,现在看见自己竟然又流鼻血了,但本来就对这事有点担心,这下嚇上加嚇。

心中的惊骇几乎有嚇的二次方那么多。

虽然明知道不要上网搜自己的病,钟邪还是没忍住。

打开手机把“经常流鼻血是怎么回事”打在了搜索栏里。

看著看著,除了流鼻血这一件事,其他表现都对不上,钟邪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放下手机冷静了一会。

钟邪突然意识到,自己第一次流鼻血,好像是在“开天眼”之后没多久发生的。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

钟邪渐渐意识到,这件事情单靠自己,恐怕是想不明白了。

他拿起手机,看著屈大悲发来的那个电话號码发呆,犹豫著要不要打过去。

这时,留置室的门打开了。

一个帽子叔叔探进半个身子,“钟邪,出来吧,有人来接你了。”

跟著帽子叔叔出了门,马有才正小媳妇似的在派出所大厅等著。

“年纪轻轻的,能不能干点正事。”

“这也就是人家不计较,不然告你个盗窃未遂都是轻的。”

帽子叔叔教训了钟邪几句,扭身回去了。

马有才这才有机会跟钟邪说话,“什么情况,怎么绕了一圈你反倒给人抓起来了。”

钟邪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索性装作没听见。

咬了咬牙。

调出屈大悲发的那个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你好。”电话很快接通了。

“您好是屈大悲屈爷爷给的我您的號”

钟邪结结巴巴地介绍著自己,虽然屈大悲把那人的身世描述得很邪乎。

但是钟邪总觉得现代文明社会,一本正经的拿这种封建迷信去叨扰一个陌生人,还是说不出的羞耻。

好像电话那头没有多问什么,说了个地址,让钟邪一个小时之后过去。

显然是屈大悲提前打过招呼了。

地址是一个茶馆,钟邪让马有才把自己送过去,提前点了一壶茶等著。

有求於人这点礼貌总是要求的。

更何况电话那头的老爷子说不定比屈大悲还老,总不能让人老爷子等自己。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朝著钟邪走了过来。

钟邪看清那人的模样之后。

“啊”的一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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