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计程车碾过满地红纸屑,停在了一座气势沉浑的建筑前。
百草阁。
三个鎏金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整座建筑採用仿古殿宇制式,飞檐如剑,青黑色的墙体在周遭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中独树一帜,宛如一头盘踞在城市中心的沉默巨兽。
四名身著深灰制式劲装、太阳穴微微鼓起的守卫分立两侧,他们的目光不是保安的警惕,而是带著一种审视的锐利,仿佛能穿透衣物,掂量出每个进出者气血的厚薄。
这里不像是商铺,更像是一处掌管著修炼命脉的官方要塞。
杨毅刚踏入高达五米的青铜包边门廊,一股庞大而复杂的药气便轰然压来。
成千上万种药材的气息混合、交织,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让他这个刚突破的初级武徒都感到气血微微一滯。
大厅穹顶极高,绘著日月星辰与百草图谱,地面是某种暗色金属,光可鑑人,却奇异地吸收了所有杂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一种无形的秩序笼罩著整个空间。
一名身著月白制服的侍者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微微躬身:“先生,需要引导吗?”
他的笑容標准,眼神清正,没有任何轻视,只有一种隶属於强大机构的从容。
杨毅直接道明来意:“採购气血丹,要武徒阶段使用的標准。”
侍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侧身引路:“特供级资源在三楼,请隨我来。”
三楼的格局更为私密,一个个独立的房间大门紧闭。
负责此地的是一位面容英朗的中年执事,他查验了杨毅的资產权限后,语气平淡地报出条件:“特供版气血丹,十五万一颗,每月个人额度二十颗。这是联邦定下的铁律,钱与额度,缺一不可。”
十五万,比学校统一採购价要贵了不少,很正常。
杨毅面上不动声色,正要开口。
“吱!”
一声急促的尖叫打破了贵宾室的静謐。
灰总竟毫无徵兆地从他领口窜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直扑向墙壁一侧的嵌入式展柜!
那小爪子“啪”地拍在防弹玻璃上,目標明確地指向三株被封在玉盒中的暗紫色药材——紫髓参。
杨毅瞳孔一缩。
这东西的价格他刚才瞥见过,一株一百六十八万!
那一直面无表情的执事,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闪过一丝惊异,他看向灰总,又看向杨毅:“阁下这紫髓参药性內敛,寻常探查手段极难感知其蕴藏的精纯药力。
杨毅心下暗嘆,灰总这一闹,希望不会出什么乱子。
他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抱歉。”杨毅伸手,將还在对著展柜“吱吱”叫的灰总捞了回来,强行塞进怀里,指尖传来小傢伙不甘的扭动。
他深吸一口气,迎著执事探究的目光,声音恢復了冷静:“二十颗特供气血丹,加上这三株紫髓参,我全要了。”
执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共计八百七十九万。承惠。”
当终端上显示出巨额扣款信息时,杨毅感到一阵真切的心痛。
这笔刚刚到手的巨款,还没捂热就去了一大笔。
他接过那瓶特供气血丹和三个寒气森森的玉盒,感受到的不仅是药物的沉重,更是资源之路的残酷。 他几乎是逃离了那座瀰漫药香的大厅。
坐进计程车,怀中的灰总抱著一株比它还大的紫髓参,满足地啃噬著,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每一口,都是几十万蓝星幣。
从百草阁回来后,杨毅將资源妥善收好,便开始了爭分夺秒的修炼。
特供版气血丹的效果確实惊人,配合8倍速,他气血增长迅猛,彻底稳固在初级武徒境界,並朝著300卡的上限稳步推进。
灰总则在啃完那株紫髓参后,陷入了沉睡,周身散发著微弱的银芒,似乎在进行某种蜕变。
期间,他与周远保持著联繫。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初二晚上。
杨毅將最后几件行李收入次元空间,只背著一个轻便的行囊做做样子。
他看著帐户里剩余的五千多万资金,心中稍安。
“爸,我明早就走了,给您刚往卡里转了些钱。”晚饭时,杨毅说道。
杨建国放下碗筷,看著眼前气质已然不同的儿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了就好好学!家里不用你操心,老爸身体还硬朗的很。”
“知道。”杨毅点头,“等我安顿下来,再把您接过去。”
父子俩没有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月初三,清晨。
天色微亮,杨毅便已起身。
他与周远约好在城际高速磁浮列车的车站匯合。
“走了,爸。”杨毅站在院门口。
“去吧。”杨建国挥挥手,目送著儿子转身,身影消失在巷口。
车站入口处,人潮涌动。
周远那圆润的身影格外显眼,他正翘首以盼,身边放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毅哥!这儿!”看到杨毅,周远兴奋地挥舞著手臂。
“你这是要把家都搬去?”杨毅看著他那个夸张的箱子,有些无语。
“嘿嘿,有备无患嘛。”周远憨笑两声,隨即压低声音,难掩激动,“终於要去华武了!毅哥,我昨晚都没睡好!”
“淡定点。”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检票了。”
两人登上前往华中基地市的列车。
列车在轨道上无声滑行,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对了,毅哥,”周远凑过来,好奇地问,“你那个『渊部』,听起来就牛逼,到时候可得多罩著我点。”
“互相照应。”杨毅笑了笑,没有多说。
关於渊部的事情,在弄清楚之前,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周远。
三个多小时后,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华中站到了。”
走出气派的车站,一股与江城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建筑更加高大肃穆,街道上行人的步伐明显更快,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
这座被称为“武备之城”的华中基地市,武道氛围远比江城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