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此刻回想起来,杨毅仍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后怕。
就在刚才,当那药液流遍全身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自生命最深处轰然炸开!
仿佛每一寸骨髓都在被强行碾碎,每一丝肌肉纤维都在被生生撕裂,剧烈的痛楚如跗骨之蛆般钻入五臟六腑,將他彻底吞噬。
更令人窒息的是,杨毅都来不及抵抗,就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
別说张口嘶喊,就连在心底最急切地呼喊系统,也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分回应。
这种痛苦,远比记忆中爆体而亡的那一瞬漫长和恐怖千倍万倍。
它不是一瞬间的极致,而是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的折磨,每一次都以为到达了痛苦的顶峰,下一次却又被拋入更深的深渊。
不到一分钟,杨毅的意识便开始模糊、摇曳,濒临崩溃。
“妈的!开什么玩笑!老子才刚活过来!”他在心底咆哮,用残存的意志死死对抗著潮水般的痛苦。
虽然不清楚昏迷的具体后果,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在疯狂预警:一旦失去意识,迎接他的將是彻底的崩溃。
即便侥倖不死,人也彻底废了。
“不能睡也许下一秒…就不痛了…”
杨毅开始机械性地数秒,试图抓住什么来维持清醒。
“一…”
“一…”
“一…”
然而痛苦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递进。
终於,在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折磨下,杨毅的意志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意识开始沉入黑暗,他仿佛清晰地听到了自身基因链寸寸断裂发出的、令人绝望的“咔嚓”声。
一声,又一声,连绵不绝。
“不我不能死明明新生活…才刚开始”
最后一股不甘与愤怒猛地压过了恐惧,杨毅用尽全部意念,向那最后的希望发出了决绝的咆哮。
“系统!”
“不惜代价!给我摆平它!否则…咱一起玩完!”
【临时权限已受理】
【后续高阶功能已临时性强制开启(结束后,临时开启功能將永久锁死)】
【消耗点数:-40w点】
【检测到宿主基因序列处於崩溃边缘】
【正在自动优化当前最佳基因序列】
【消耗点数:-10w】
【优化已完成,正在修復受损片段】
【消耗点数:-10w点】
隨著系统界面冰冷的提示信息飞速刷新,那股几乎要將杨毅灵魂撕裂的剧痛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紧接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愉悦感从生命的最底层汹涌而来,迅速取代了之前的痛苦。
仿佛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都在欢欣鼓舞地重组、蜕变,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他重新感受到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一种通透、强大、完美掌控的感觉流遍全身。
“呼这感觉太舒服了”极致的感官反差,让杨毅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呻吟,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蜕变后的美妙状態中。
“嗯?”这声音惊动了旁边正全心炼化气血丹的周远。
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循声望去,只见杨毅盘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双目微闭,脸上竟是一副沉醉无比的修炼表情。
“不是吧毅哥…”周远心里直犯嘀咕,“炼化个气血丹而已,能有这么爽?我怎么除了胀就是热,没啥特別感觉啊…?”
他小眼睛转了转,忽然“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肯定是毅哥故意的!故意发出这种声音,想引我分心,然后趁机考验我、敲打我!嘿嘿,小爷我机智的一批,才不上你这当!”
內心戏十足地给自己加完戏,周远赶紧重新闭上眼。 他下巴微微一扬,带著一种“我看透你了”的小得意,再次沉浸到自己的炼化大业中,努力忽略掉那毅哥边传来的、让他有点起鸡皮疙瘩的舒服嘆息声。
恍惚间,杨毅对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概念。
当他再次睁眼,第一感觉是视野仿佛被一抹看不见的纱轻轻擦过。
四周的顏色更鲜亮,物体的轮廓也清晰了不少,不像是错觉。
几乎同时,周远在不远处均匀调息的呼吸声,比以前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微妙,却切实可感。
感官增强了。
他轻轻转动左臂,关节灵活,伤势尽復。
“疗伤效果没得说,可是”杨毅下意识皱起眉,“这基因药剂副作用怎么会这么猛的吗?差一点人都没了。”
但紧接著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如果不是最后时刻强行连接上系统那管药剂,绝对有问题。”
他脑子转得飞快,习惯性地开始罗列可能性:
是意外?
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针对他?
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零。
“至於方老师”杨毅目光沉了沉,“是她不知情,还是她也插了一手?”
他忽然回想起大巴车厢內的那一幕。
当方老师第一次瞥见他手中那支针剂时,她曾极其短暂地微蹙了一下眉头。
那瞬间的微表情,自然而细微,不像早有准备,更不像演戏。
当时她似乎还轻声自语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讶异。
现在想来,那反应倒更像是对“这支药剂”本身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
或者是与她之前见过类似针剂,与记忆中的印象有些细微差异,而非针对他杨毅。
推论先告一段落,杨毅缓缓坐起身,眼神却依旧沉静却锐利。
无论背后原因为何,一切答案,终须等他们姑侄两拨人来过之后,方能初见眉目。
杨毅起身走向洗漱间,一股混合著汗液与未知分泌物的黏腻感包裹全身,极不舒適。
他顺势瞥了一眼时间。
距离注射完成,刚好过去十分钟。
也就是说,在那段仿佛无比漫长的挣扎与昏迷中,他实际上耗费了將近一个小时。
“得赶紧冲洗一下污垢,又白白浪费了一个小时的气血丹炼化时间。”
整整一个小时,他完全无法分心引导气血,纯属浪费。
不过能此次扛过来已属万幸。
杨毅迅速脱掉贴身上衣,一股浓重酸腐的气味猛地窜出,瞬间瀰漫整个洗漱间。
“呕”
不知是嗅觉变得太过敏锐,还是这味道实在惊人,他差点当场乾呕出来。
也幸亏这些杂质早已经结痂,难闻的气味被锁住。
不然怕不是要把还在炼化气血丹的周远给破了功。
那件浸满污渍、顏色发黑的衣物被杨毅迅速扔进垃圾桶,牢牢封进垃圾袋內。
他反手打开排气扇,一把关紧洗漱间的门。
直到温润的热水冲刷在身体上,杨毅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迅速擦洗著身上剩余的污垢。
同时心中默念。
“系统。”
隨著杨毅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