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不许浪费
另一个人选呢
那就是不同意黄辈出任东江镇总兵唄。
见皇帝委婉的拒绝,兵部尚书张福臻说道:“兵部擬定的另一个人选是张鹏翼。”
接著张福臻做起介绍,“张鹏翼是东江镇的老人了,东江镇为建奴所破后,张鹏翼就改到关寧军中任职,崇禎中,以副將镇守山海关。”
“后吴三桂借虏平寇,张鹏翼与之不和,便领亲信脱离关寧,南投至山东,为山东巡抚朱大典所留。兵部委其为山东副总兵。”
“张鹏翼熟悉东江镇的情况,也熟悉辽东镇的情况,若是以张鹏翼为东江总兵,想来应该是合適的。”
张鹏翼是浙江人,和毛文龙算是同乡。
东江镇被破后,他改到吴三桂麾下任职。吴三桂降清后,张鹏翼不愿意与其同流合污,便脱离队伍,返回浙江老家。
后鲁王监国,委张鹏翼以重任。
再后清军南下浙江,张鹏翼殉国。
无论是从履歷来看,还是从能力来看,还是从忠诚度来看,张鹏翼都是合適的。
但有一点,朱慈烺是比较担心的。
那就是,张鹏翼的军纪,实在是太好了。
张鹏翼的部队,令行禁止,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当真是秋毫无犯。
关键是要面对李氏朝鲜,军纪不能太好。
跟那群小人打交道,最不需要的就是道德。
不过,朱慈烺很快就想出看了一个解决方法。
总兵军纪太好,那就给他配备一个军纪不好的监军也就是了。
“擢张鹏翼为左军都督府右都督,开府东江,充总兵官。”
“擢李明忠为左军都督府都督僉事,为东江镇监纪副总兵。”
朱慈烺开出的价码很高,一个是正一品的右都督,一个是正二品的都督事。
毕竟东江镇是要深入敌后,而且还要面对心怀鬼胎的李氏朝鲜,不给高官厚禄是不行的。
朱慈烺特意挑选的东江镇监纪副总兵李明忠,也不是什么素人。
李明忠原为昌邑主薄,好谈兵事,后来到了东江镇,加入了毛文龙的队伍。
对东江镇的情况熟悉的很。
当初耿仲明等人邀请李明忠一同降清的时候,被其严词拒绝,並单骑返回京师。
到了南明时期,李明忠起兵抗清。
兵败时,耿仲明之子耿继茂念在其父的交情上,以礼待之,一再相劝,许诺封侯,李明忠终不为所动,遂不屈被杀。
张福臻听到皇帝对东江镇的人事任命,不算奇怪。
就是对於任命李明忠为东江镇监纪副总兵,这一点,张福臻確实是没有预料到。
按照朝廷惯例,东江镇孤悬海外,为了保证其忠诚度,肯定是要派监纪官的兵部已经擬定出了监纪官的人选,没想到皇帝直接用了李明忠。
不过,李明忠確实合適。
就是不知道皇帝从哪个特角旮旯把李明忠的名字扽了出来,一般人还真就想不到李明忠身上。
毕竟李明忠之前的官职,並没有那么的突出。
“臣遵旨。”张福臻代表兵部领旨。
朱慈烺:“那就儘快把事情落实下去。”
落实
张福臻等人听著这个词语感到很是新鲜。
並不是没有落实这个词语,而是古今异义,意思不同。
不过,张福臻等人都是文化人,一听就能明白。
落实指的是植物结果,那皇帝的意思肯定就是让我们把事情办妥当。
“臣等遵旨。”
扬州府內,一处官道旁。
新成立的专职负责稽查私盐的缉私营,正设卡检查各地运盐的车队。
盐商们,都有各自的销售渠道。再加上新收编的商人,也有各自的渠道。
隨著这些人投靠朝廷,食盐的销售网络很快就能搭建起来,並投入使用。
盐政新策是官督商办,各个环节都要在官府的监控之下。
那些盐商们的利益,可以说是受到了毁灭性打击,但他们没有办法。
因为他们不配合,杨维垣直接就將他们定罪抄家。
要钱还是要命
当然,杨维垣是既可以要他们的钱,又可以要他们的命。
——
不过,杨维垣还是给出了他们另一个选择。
命,可以保住。
钱,也可以继续赚,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只要这些盐商不傻,就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这倒也不是杨维垣心地善良,而是目前盐政新策刚刚铺开,还需要这些盐商们的销售网络。
等熟悉了,大可以再將他们一脚踢开。
至於朝堂上的那些官员老爷们,他们的利益同样受到了毁灭性打击,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朱慈烺等的就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正愁没有理由打击江南本土势力呢。
只是,这群傢伙很谨慎,没有人冒头。
可不冒头,不代表没有事情。
官道旁,缉私营检查私盐的哨卡拦住了一个运盐的车队。
“站住。”一个百总叫停了车队。
那车队管事笑盈盈的走了过去。
“军爷,您辛苦。”说著,那管事把公文和盐引递了过去。
“这是两淮运司衙门开具的公文,还有提盐用的盐引,请军爷过目。”
那百总隨意的翻看著,“按照朝廷新定下的规制,一引二百斤,你这是五百引,就是十万斤。”
“不过,十万斤盐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得仔细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比十万斤要多,以免趁机夹带私盐。”
那管事赔笑道:“看军爷您说的。”
“为了整顿盐政,运河边上杀的人头滚滚,少说得有几百条人命。这种时候,谁还敢夹带私盐。”
那百总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夹不夹带私盐,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等我们缉私营检查过后才能说了算。”
那管事秒懂,隨即拿出几块银子递了过去,“一点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军爷您拿去,给弟兄们买点茶叶喝。”
“呦呵!”那百总脸色一沉。
“竟然敢贿赂本百总,把他们拿了。”
“是。”两个缉私营士兵立刻上前,將那管事控制。
那管事连连叫冤,“军爷,冤枉吶,冤枉吶。”
那百总掂量掂量了手中的信银子,“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竟然敢公然向本百总行贿,看来你是做贼心虚,这盐,一定有问题。”
“给我查,仔细的查,都瞪大眼睛一袋一袋的看清楚了。”
“是。”
得了命令的缉私营士兵,如饿狼一般衝进车队,不由分说的开始检查起来。
並非那种正常检查,而是暴力检查。
有的,一刀將盛盐的麻袋划破,里面白的食盐顷刻洒落一地。
有的,直接將车子掀翻,看看
这哪是检查呀,这就是故意找事。
那管事的都快哭出来了,“诸位军爷,手下留情吶,手下留情。”
哪有人理会这管事的哭嚎,缉私营的士兵依旧是暴力执法。
好不容易检查完了,食盐也洒了一地。
那管事心想,这下总算完事了吧。
谁料,那百总又说:“这没有秤,没法称重。”
“把盐全部扣下,等著押到衙门里去,全部称重,要是没有问题再放行。”
“军爷,这可不行啊。”那管事立刻喊道。
“有什么不行的!”那百总喝斥过去。
“我们缉私营不称重,怎么知道你这些到底有多少斤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往官盐里夹带私盐。”
那管事:“军爷,运盐的麻袋,一袋是一百斤,都是两淮运司衙门装好给我们的,您不信可以去查袋数。”
“那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打开袋子,往里面夹灌私盐”
“那袋子都是两淮运司封好口的,我们没有打开。”
“废话,两淮运司交给你们的时候,当然是封好口的。但这不能说你们不会私自打来袋子,夹灌私盐之后,再把袋子重新封口。”
那管事:“军爷,我们都是由两淮运司登记在册的官商,绝不会做出这等杀头的事情来。”
“狗屁!”那百总骂了一句。
“当官的还都说自己为民做主呢,结果贪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你也不用著急,著急也没用。等我们缉私营检查完没有问题,自然就会把盐还给你。”
“不过,你行贿本百总,这个罪过不能饶恕,你还是得被问罪。”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那管事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些人是得了某些人的指示,故意找茬,以抵抗朝廷的盐政新策。
神仙打架,池鱼遭殃。
能怎么办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东风压倒西风。
那管事低下头,已经是自认倒霉了。
同时,心里暗暗发誓,我要是再押送运盐的车队,我是狗。
而那管事期待的东风压倒西风,並没有来迟,而是很快就到了。
远处来了一个马队,直挺挺的在哨卡前停住了。
哨卡的缉私营士兵,无一人敢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马队中的人,皆著锦衣卫服饰。
“快点,把路清开,別耽误了上差们的事。”
吩咐缉私营士兵的,並不是刚刚那百总,而是一直在旁边椅子上坐著晒太阳的一位千总。
见到锦衣卫来人,那千总也不敢再晒太阳了,一脸諂媚的迎了过来。
“参见上差。”
“我是锦衣卫掌刑千户李国禄,这是怎么回事”
那千总一听来人的身份,后脊背当时就冒汗了。
北镇抚司,一把手为掌刑,二把手为理刑。
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北镇抚司的掌刑、理刑,不过就是由千户担任。
少数时间,才有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僉事担任。
因为北镇抚司在锦衣卫五大机构中,地位最低,基本由指挥使担任掌印,也就差不多了。
在缉私营的这千总看来,李国禄北镇抚司掌印,背景绝不一般。
扬州是漕运重镇,天下繁华之所,南来北往的人很多。这位千总,是扬州本地人,听惯了各地口音。
当李国禄一开口说话,那千总当即就听出来了,这是北京口音。
再看李国禄的年纪,今年最多不过三十岁。
北京口音,年仅三十岁的北镇抚司掌印,这绝对是一路护送皇帝从北京逃到南京来的天子近臣。
这样的人物,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莫说是一个小小的千总,就是朝堂上的那些大员也无法轻视。
那千总强撑著精神,“回稟上差,下官等正在奉命设卡检查运盐车队,以防有人趁机夹带私盐。”
“检查的如何”
“回稟上差,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是车队管事,试图贿赂缉私营,被我官兵,当场擒获。”
“我问的是,盐,有没有问题”
李国禄加重了语气。
那千总抖了一下,“回稟上差,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具体有没有问题,还需要过称称量,才能知道车队载食盐数量,以確定有没有夹带私盐。”
李国禄眼神射出一道冰凉,“也就是说,你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毁了那么多的盐”
“上差容稟,下官等人,也是为了更好的检查,这才检查的仔细了些。”
“就是没想到,出现了这等问题。下官一定好好教训下属,避免再犯类似的失误。”
“失误”李国禄笑了起来。
“那管这叫做失误”
啪!李国禄抬手一马鞭抽了过去。
那千总脸上直直的挨了一鞭子,留出一道血痕。
但他还不敢怎么样。
李国禄盯著那千总,“我这也叫失误,你信吗”
“下官,相信。”
“你不是相信,你是不敢不相信。”
“我在旁边看了半天了,为难人,也没有这么为难的。”
那千总不明所以,在旁边看了半天了,你们不是刚来吗
李国禄取下马鞍旁放置的望远镜,举在手里晃了晃。
“把那个百总带过来。”
两名锦衣卫下马,押著那百总走来。
“上差。”那百总还很有礼貌。
李国禄瞟了一眼,“砍了。”
“啊”那百总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寒光一闪,绣春刀出鞘,接著一道血线破空,便有一具死尸栽倒。
旁边的人,无论是缉私营士兵,还是运盐的车队,都惊呆了。
李国禄看著他们,“皇上有旨,盐政新策实施期间,凡有违背者,斩立决。”
“你们谁若是不服,可以去都察院告我们。
,“你。”李国禄一指那千总。
“上————上差。”
“说吧,谁在背后指使你叛乱盐政新策的”
“啊下官不明白上差的意思。”
李国禄:“不明白不要紧,到了地方,你自然就明白了。”
“把他绑了,押到一旁。”
那千总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锦衣卫控制住了。
“你。”李国禄看向那管事。
“你这人,为什么急著要行贿呢有理的事情都变得没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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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贿的罪名你得担著就全当是买个教训了。”
“是是是,上差教训的是。”那管事哪敢说別的。
李国禄又看向缉私营的士兵,“你们都是奉命行事,按我大明律例,奉命行事乃是公罪,公罪不究。”
“不干你们的事,可也仅此一次。”
缉私营士兵们如蒙大赦。
“你们这里,谁还能当家”
一个旗总走了出来,“回稟上差,这里除了伏法的那二人之外,就属小人官职最高。”
“那这个哨卡就由你负责了。”
“不过,满地的盐,都是你们毁的。”
“盐政新策刚刚实施,你们就做出这等事来,是想对抗朝廷”
“不敢,不敢,不敢。”那旗总惶恐的说道。
“打死小人,小人也不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李国禄:“量你们也不敢。”
“为了避免浪费,给你们三个选择。”
“一,把这满地的盐,给我一粒一粒的捡起来,重新装回袋子里。”
“二,你们把这满地的盐,吃乾净。”
“三,你们出钱,把地上的盐全买了。”
“买了之后,地上的盐就是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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