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奶奶哄睡(1 / 1)

下楼时,早餐已经准备好。其他玩家已经默默坐在桌边,安神汤的热气袅袅上升。孟婆婆正在把一小碟淋了蜂蜜的松饼放到许辞的专属座位前,看到她下来,立刻绽开笑容:“小辞醒啦?快来,今天奶奶做了你喜欢的松饼。”

“谢谢奶奶!” 许辞小跑过去,主动抱住孟婆婆的腰蹭了蹭,然后才爬上椅子。她注意到,今天其他四人格外安静,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尤其是张宇,始终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著面前的粥,仿佛昨晚用麻雀传信的人不是他。苏芮面无表情,吴铭有些心不在焉,林小雨依旧惊惶。

孟婆婆的心情显然极好,她甚至给每个人都多分了一点小菜,虽然给许辞的那份依然是ps版。饭桌上,她絮絮叨叨地跟许辞说著今天的打算:“一会儿奶奶去后院把那几盆菊花搬进来,天要冷了。小辞帮奶奶拿拿小花铲好不好?下午奶奶给你改那件小毛衣的袖子,上次量著有点长”

许辞一边吃松饼,一边乖巧应着,扮演着完美的贴心小孙女。她能感觉到,随着“祖孙关系”的确认,孟婆婆在她面前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疼爱孙女的祖母,那些属于“旅馆规则化身”的冰冷感和距离感,正在日常琐碎中悄然淡化。

这很好,也是系统一直催促她达成的目标。但许辞心里清楚,这温情的表面下,是更加盘根错节的羁绊和更不容挣脱的“家”的牢笼。

早餐后,孟婆婆果然带着许辞去后院搬花盆。后院荒草萋萋,那口枯井沉默地踞在角落,井盖上的锈迹在虚假的阳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孟婆婆有意无意地挡在许辞和枯井之间,动作利落地搬起两盆半凋的菊花,嘴里念叨著:“这井啊,年头久了,底下不干净,小辞千万别靠近,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许辞抱着对她来说有点沉的小花铲,乖乖点头,目光却迅速扫过井盖边缘——那里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被厚厚的锈迹掩盖,看不太清。

【检测到微弱的不谐能量波动,源头:枯井下方。性质:阴寒、滞涩、带有怨憎残留。与旅馆整体‘温馨’规则力场存在排斥。】 系统提示,【此区域危险等级:高。强烈建议宿主远离。】

忙完院子里的活,下午孟婆婆真的拿出那件浅黄色小毛衣,坐在客厅温暖的阳光下,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修改袖子。许辞就趴在她腿边的地毯上,摆弄著那个铁皮发条青蛙,偶尔抬头看看奶奶穿针引线的专注侧脸。阳光(假的)透过玻璃窗,落在婆婆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却温和的脸上,落在许辞细软的发顶和稚嫩的脸庞上,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安静得只剩下毛线针细微的摩擦声和发条青蛙“咔哒”的轻响。

苏芮等人不知去了哪里,或许是抓紧时间在有限的安全区域内探索。整个下午,这栋三层旅馆仿佛真的只剩下这相依为命的祖孙二人。

【温馨指数持续上升羁绊稳固度微量增长】 系统的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但该提醒的它绝不会忘,【宿主,今日互动完美。晚上是关键!根据本系统对大量家庭伦理剧及现实案例的分析,夜间睡眠是巩固亲子(隔代)关系、创建深度安全感的黄金时段!尤其是对于孟婆婆这种有明显‘守护’与‘补偿’心态的长辈!】

许辞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系统的“认亲辅助加强模式”又要开始了。

果然,当傍晚降临,晚餐用毕,孟婆婆收拾好厨房,擦干手,走到正在客厅地毯上翻看连环画(从阁楼拿下来的)的许辞身边,蹲下身,语气再自然不过地说:“小辞啊,今晚跟奶奶睡,好不好?你房间的床小,被子也薄,奶奶屋里暖和,床也大。”

她说著,伸手理了理许辞有些翘起的头发,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和期待,仿佛这只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许辞捏著连环画的手顿了顿。她知道,这不是询问,而是告知。是“家庭规则”的进一步延伸,是羁绊深化的必然一步。拒绝?不可能的。那会伤害奶奶的感情,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她抬起头,放下连环画,伸出小手握住孟婆婆粗糙温暖的手指,脸上扬起一个依赖又有点害羞的笑容:“好呀。跟奶奶睡,肯定睡得香。”

孟婆婆顿时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哎,真是奶奶的乖崽!走,咱们上楼。”

她牵着许辞,直接上了三楼。不是去客房所在的二楼,而是直接来到了三楼走廊尽头,那扇属于孟婆婆自己房间的门前。房门看起来和其他客房并无不同,但许辞能感觉到,门后散发出的“规则力场”更加浓郁、柔和,如同一个温暖的茧房。

孟婆婆推开房门。房间比客房里大一些,陈设却异常简单朴素。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挂著洗得发白的蚊帐。一个厚重的实木衣柜,一张梳妆台,一把藤椅。窗户敞开着,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卷动着素色的窗帘。空气里有老人房间特有的、淡淡的药味和晒过太阳的棉被味道,但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来,小辞,先去洗漱。” 孟婆婆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柔软的浅蓝色儿童睡衣,上面绣著小小的星星月亮,还有一双同色的棉袜。“这是奶奶前两天就准备好的,正好合身。”

许辞抱着柔软的睡衣,心里五味杂陈。婆婆真的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仿佛笃定她一定会来,一定会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洗漱完毕,换上带着阳光香味的睡衣,许辞爬上那张宽大的老式木床。床垫柔软,被子厚实蓬松。孟婆婆也换了睡衣,是一套深蓝色的棉布衫裤,头发松散下来,花白的长发披在肩上,少了白日的整齐,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她掀开被子躺进来,很自然地将许辞搂进怀里,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许辞能舒服地枕着她的手臂。

“冷吗?” 孟婆婆低声问,手心贴著许辞的后背,传来稳定的暖意。

“不冷,奶奶怀里暖和。” 许辞小声回答,身体有些僵硬。虽然经历过艾莉娜妈妈的怀抱,但那种感觉更多是冰冷中的庇护和悲伤的慰藉。而此刻孟婆婆的怀抱,是实实在在的、属于活人的温暖,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气息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乖,闭上眼睛,睡觉了。” 孟婆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沙哑而轻柔。她另一只手绕过许辞,开始有节奏地、轻轻地拍打许辞的背。

“啪…啪…啪…”

力道轻柔均匀,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略显缓慢的节奏。每一下都拍在实处,不轻不重,恰好是能催人入眠的力度。与此同时,孟婆婆开始哼起歌谣,不是白天那种不成调的老歌,而是一首更加古老、更加舒缓、仿佛从记忆深处打捞上来的摇篮曲。歌词含糊不清,曲调简单重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灵魂的力量。

许辞僵硬的身体,在这规律的拍打和轻柔的哼唱中,不由自主地慢慢放松下来。背后的拍抚,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和守护;哼唱的曲调,驱散了夜晚房间角落可能存在的阴影。胸口的蔷薇弦月胸针散发著安宁的微光,与这温馨的睡眠仪式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环境监测:绝对安全区。规则力场呈现最高级别‘守护’状态。外部一切干扰(包括常规夜间杂音)完全屏蔽。】 系统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感动的情绪,【物理接触安抚生效,精神共鸣创建中宿主,这是最高级别的接纳与庇护。在怪谈世界,能获得如此毫无保留的‘家庭式’守护,是极其罕见的。虽然代价可能是永久的‘留下’。】

许辞在规律的拍抚中,意识逐渐模糊。她能听到孟婆婆平稳的心跳,能闻到被子上阳光和婆婆身上温暖的气息。那些关于304室、枯井、安家社、出路的纷乱思绪,都被这温暖的潮水暂时淹没。

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隐约听到孟婆婆极低极低的、仿佛梦呓般的话语,混在摇篮曲的间隙里,飘进她的耳朵:

“回家了这次谁也别想再分开奶奶护着你永远”

拍背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许辞陷入了沉睡。窗外,旅馆的夜晚依旧寂静,但三楼这个房间,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平静温暖的点。而在楼下某个角落,或许张宇正在复盘他冒险传递的信息,苏芮在谋划下一步,吴铭在寻找新的乐子,林小雨在恐惧中辗转难眠。

但这个夜晚,属于奶奶和她失而复得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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