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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检查者和羊皮卷(1 / 1)

石室的铁门似乎因为规则力量的衰减而变得容易打开。许辞用力推开门(门上的血手印传来一阵冰寒刺骨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门外走廊空无一人,管家不知所踪。走廊比之前更加昏暗,墙上的烛火飘摇不定,投下的影子张牙舞爪。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书房的所在——别墅二楼东侧,靠近夫人主卧的区域跑去。一路上,她目睹了规则崩坏带来的惨状:

一幅人物画像从墙上掉了下来,画框碎裂,画布上那位穿着华丽裙装的贵妇“爬”了出来——并非实体,而是一个半透明的、表情怨毒的灵体,飘荡在走廊里,看到许辞时,发出无声的尖啸,但或许是许辞身上残留的夫人气息(或者那朵已经黯淡的“依恋之红”的余韵),让她犹豫着没有立刻扑上来。

地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铁锈和甜腥混合的气味,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声、重物倒地声,以及隐约的、属于人类的惊恐叫喊(似乎是赵稣的声音?),但很快又被更诡异的、仿佛许多人在同时低语或哭泣的杂音淹没。

许辞尽量贴著墙根,利用“隐匿气息的斗篷”和娇小的体型快速移动,心跳如擂鼓。她能感觉到,这座别墅正在“活”过来,以一种充满恶意和混乱的方式。每一道阴影,每一处拐角,都可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终于,她来到了书房门口。厚重的橡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知识与玫瑰交织的图案,此刻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稳定的光线——与外面走廊的昏暗诡异形成鲜明对比。

里面有人?是夫人说的“那个玩家”?

许辞屏住呼吸,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向里望去。

书房很大,四面墙都是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皮质封面的厚重书籍。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羽毛笔和一座精致的铜制台灯,光线正是来自这里。壁炉里燃著安静的火焰。

而书桌后,那张属于血衣夫人的高背椅上,此刻坐着一个人。

唐鸣。

他换上了一身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略显陈旧的暗红色丝绒睡袍(样式与夫人的有些相似),靠坐在椅子里,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种主人般的从容。他手里正翻阅著一本摊开在桌面上的巨大典籍——那典籍的封面是某种生物的皮鞣制而成,边缘镶嵌著暗金色的金属,书页泛黄,上面的文字正是许辞在石室金属巨书上见过的、流动的暗红契约文字!

他果然在这里!而且,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那身睡袍

唐鸣仿佛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头也不抬,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进来吧,许辞。或者说‘意外的小玫瑰’?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来。”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玩家的小心翼翼或刻意隐藏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淡漠。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

许辞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之前隐约流转的暗金色光泽,此刻清晰可见!虽然不像地底深层阴影那样纯粹浩大,却带着同源的、冰冷非人的质感。只是这质感之下,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属于“唐鸣”这个人的理性与算计。

“你不是普通玩家。”许辞推开门,走了进去,小手在身侧悄悄握紧。系统悄然运转,戒备着。

“当然不是。”唐鸣合上手中的典籍,指尖拂过封面,“我是‘监察者’,或者说,‘回收员’。隶属于一个嗯,你可以理解为‘管理’这些失控或高危怪谈副本的机构。‘血色别墅’,评级‘深渊级(疑似)’,因boss‘血衣夫人’签订未知高危契约,导致副本异化、时空锚定、规则增生且极度排外,常规通关率低于万分之一,且存在污染外泄风险,已被列入‘观察与回收名单’。”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枯燥的报告。

“我的任务,是潜入副本,评估核心异常‘血衣夫人’的状态,寻找契约根源,并在必要时执行‘回收’程序。”唐鸣的目光落在许辞身上,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但你,是个巨大的变数。一个携带着未知高维系统(他居然能感知到系统?),灵魂与肉体年龄严重不符,且成功与高危异常个体创建深度情感联结的‘穿越者’。你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我们所有的预测模型。”

许辞心脏狂跳。“回收程序”是什么意思?消灭夫人?还是毁灭整个副本?

“夫人妈妈她,不是‘异常’!”许辞忍不住反驳,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她只是太痛苦了,被困住了!”

“痛苦不能成为将无数人拉入死亡游戏的理由。”唐鸣的声音依旧平静,“这座别墅的规则吞噬了多少生命?花园下的枯骨,画像中的亡魂,雾里徘徊的诡异这些都是‘代价’。而根源,就是那份‘永恒守望之契’,和她不肯放手的执念。”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看起来更古老、破损严重的羊皮纸卷。

“我在这里找到了契约的部分草稿,以及‘他’——玫瑰庄园原男主人的一些研究笔记和临终留言。”唐鸣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你想知道‘那场火’的真相吗?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吗?想知道你所谓的‘妈妈’,究竟在守护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吗?”

许辞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羊皮纸卷,呼吸急促。

真相夫人让她来寻找的真相

“告诉我。”许辞的声音有些发干。

唐鸣展开羊皮纸,上面是俊逸却透著疲惫的字迹,与契约文字的冰冷截然不同:

“月影历147年,秋分。‘祂’的低语越来越清晰了,在花园深处,在梦境边缘。我知道,当初为了挽救玫瑰庄园枯萎的‘本源’,我与‘荆棘之母’达成的契约,正在反噬。‘生机’与‘束缚’是一体两面。我汲取了庄园复苏的力量,却也成了‘荆棘之母’锚定于此的坐标”

“艾莉娜(血衣夫人的名字)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很担心。我不能告诉她真相,那只会让她陷入和我一样的绝望。我必须想办法,在彻底被‘同化’或成为‘通道’之前,切断联系”

“找到了一个方法,一个危险的、成功率极低的‘剥离仪式’。需要以最纯粹的爱与记忆为火种,以自身存在为薪柴,焚烧契约的纽带。代价是自我的彻底湮灭,以及可能波及整个庄园的‘净化之火’。但这是唯一能解放艾莉娜,让她和莉莉(女儿的名字)活下去的机会”

“秋分之夜,仪式启动。火点燃了,源于我,也源于我对她们的爱。很疼,但心中平静。我看到契约的纹路在火焰中崩解,‘荆棘之母’的触须在哀嚎中退缩莉莉,我的小莉莉,跑过来了不!别过来!艾莉娜!拉住她!”

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度潦草、颤抖,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火失控了莉莉碰到了仪式的边缘‘荆棘之母’最后的力量拖住了她不!!!”

“艾莉娜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莉莉也没能彻底解放你”

“契约没有完全焚毁‘荆棘之母’的核心被重创但残留的‘根’和莉莉一起被锚定在了”

“活下去艾莉娜不要签任何新的契约离开这里”

笔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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