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签下的。”夫人的手指拂过那些暗红文字,指尖微微颤抖,“在他消失之后。我不相信他就那样死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疯狂地寻找挽回的方法,最终找到了这个。”
“这个契约,能让爸爸回来?”许辞问。
“不。”夫人摇头,声音低哑,“它不能挽回逝者。它只能将某个特定的‘时空状态’锚定下来,无限延长。我选择了‘他离开前最后一天’的黄昏——花园里的玫瑰还未完全枯萎,阳光还有温度,他答应晚上会回来陪我们听音乐我想把时间停在那里,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发生的‘奇迹’。”
许辞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别墅的时间如此混乱,钟表停摆,却又会偶尔逆流响起。这就是为什么花园永远枯败,却又有“记忆之玫”在温室盛开。整个玫瑰庄园,都被这个可怕的契约,永恒地锁在了失去男主人前的那一天!
“那你的女儿呢?”许辞想起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她也被‘锚定’了?”
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扶住石台,才缓缓道:“契约生效时,需要‘祭品’来启动和维持锚定。最初的祭品是我的一部分记忆和情感。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但锚定如此庞大的时空碎片,需要的能量超乎想象。契约开始反向汲取它要求更多。”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缕枯发光团,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天晚上,雾特别大,钟声莫名响了她害怕,跑出来找我恰好撞上了契约力量最不稳定的时刻。她被卷入了节点波动的乱流等我找到她时”
夫人说不下去了。但许辞能想象。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被卷入了冻结时空的契约力量核心,会发生什么?她的时间被定格在死亡(或濒死)的瞬间?她的存在被扭曲成了别墅规则的一部分?成了那个游荡在雾中、哼著旧日曲调、却只剩下怨毒和空洞的诡异?
“所以,‘代价’”许辞喃喃道,“不仅仅是困住你,还有”
“还有她。”夫人终于流下了眼泪,暗红色的血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我亲手签下的契约,夺走了我最后的亲人,把她变成了这座永恒牢笼里,又一个可悲的囚徒和怪物。而我,连让她安息都做不到。契约的力量保护着她扭曲的存在,也束缚着她。我只能用更多的规则去限制她,在她失控时将她压回那扇门后周而复始。”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夫人压抑的啜泣声,和石台上光点流动的细微嗡鸣。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
许辞看着眼前这个痛苦到几乎崩溃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原来那些冰冷的规则,那些残酷的惩罚,那些看似随意的死亡游戏背后,是这样一段绝望的、自我囚禁的、充斥着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往事。
夫人不仅是boss,也是这座监狱最长久、最痛苦的囚犯。
“妈妈”许辞走上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夫人冰凉的手指,“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想留住美好了。”
夫人低下头,血泪模糊的视线对上许辞清澈的眼眸。那双属于三岁孩童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心疼和理解。
她猛地将许辞紧紧搂进怀里,冰冷的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
“小玫瑰我的小玫瑰”她喃喃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要离开我不要再”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撼动了整个石室!石台上的银色光流剧烈紊乱,几个光团疯狂闪烁,尤其是代表花园老玫瑰树下的那个,里面的指骨剧烈震动,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怎么回事?!”夫人瞬间抬头,眼中的脆弱被凌厉取代。她松开许辞,一步跨到石台前,双手按在台面上,暗红色的力量汹涌注入,试图稳定混乱的光流。
但震动越来越强烈,石室顶部落下簌簌灰尘。那本金属巨书也哗啦啦自动翻页,停在了另一页,上面暗红文字狂乱地闪烁:
【警告!外围节点‘园丁之墓’(编号g-7)遭受强力冲击!】
【冲击源:未授权生命体,能量特征混杂(诅咒/怨恨/生机???)】
【规则‘午夜禁行’、‘画像勿视’、‘禁门勿近’出现裂隙!异常活性提升!】
“有人动了花园里的东西!”夫人脸色剧变,“蠢货!”
她看了一眼许辞,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出去!管家会守住门口!”
说完,她红色裙摆一扬,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冲出了石室,铁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石室内只剩下许辞一个人,还有石台上疯狂闪烁、预示著不祥的混乱光流。
【系统:警报!警报!核心区域‘规则之间’受到严重干扰!!检测到高能反应在花园区域爆发!有‘东西’被强行唤醒了!宿主,情况很不妙!】
许辞看着石台上那个代表“园丁之墓”、里面装着指骨、此刻裂纹越来越多的光团,又看看那本巨书上闪烁的警告文字。
未授权生命体能量特征混杂是玩家吗?谁这么不要命,在第四天就去动花园里埋的东西?
还有,被唤醒的“东西”是什么?
她想起昨夜梦中,花园泥土下伸出的那只手。
以及,更早之前,系统提到过的——“花园里的土壤能量波动剧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那个东西现在,要出来了。
铁门在身后闭合的巨响还在石室内回荡,许辞的心脏却几乎跳出胸腔。石台上的混乱光流如同狂怒的蜂群,嗡嗡作响,不断闪烁的幽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扭曲拉长,如同怪诞的舞蹈。代表花园老玫瑰树下的那个光团裂纹蔓延,里面那截苍白指骨剧烈震颤,甚至发出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