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镇上的时候,杨兴看了一眼钢链手錶。
这本来是二嫂送给二哥的,算是定情物也是嫁妆,但杨兴习惯了看时间用著趁手,就先戴著暂未归还给二哥,二哥其实很少戴手錶,干活太不方便了,他更习惯抬头看日头位置,基本上也能判断到了哪个时间点位。
时间是八点十五分,这一趟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一回生二回熟了,杨兴带著杨河光,径直就往国营饭店走去。
这会儿国营饭店还没开始营业,一般十点后才会开门,镇上居民要买早点一般去人民食堂或私营的麵摊,包子铺。
罗柳志倒是在饭店里面,指挥著后厨的帮厨们搬运食材,备菜之类。
见到杨兴,罗柳志也挺高兴的,颇为热情的將二人带了进去。
“罗叔,这是我二哥。”杨兴掏出大前门给罗柳志散了根烟。
“看出来了,兄弟两个挺像的,阿兴啊,你二哥一看就比你勤快多了,手上全是干活的老茧。”罗柳志哈哈大笑。
“我这不也挺勤快的嘛,罗叔你看,一天时间就按你的指示完成指標了。”杨兴指著箩筐说道。
“还指示呢,我又不是领导。”罗柳志摇著头,心里却觉得舒服:“东西不少啊,这不止20斤了,还有黄鱔,田鸡,鱼都有要不了那么多啊。
“没事罗叔,你把需要的挑出来,剩下的我拿去菜肉市场喊喊。”
“嗯,趁现在早市人还多,应该能卖一些。”罗柳志翻了一下挺满意的。
这些泥鰍个头都大,还很生猛,黄鱔和田鸡的话,他前天没说要,但採购一点店里养著几天慢慢做菜卖掉也不错。
“泥鰍20斤,黄鱔10斤,田鸡要10只吧。”罗柳志当即喊两个帮厨把东西挑出来。
泥鰍4角一斤,称了21斤多点;黄鱔贵一点5角一斤,称了刚好10斤出头;田鸡10只是3斤2两,每斤1元3。
一共是17元5角6分,实收17元5角6分。
“走了啊罗叔。”杨兴带著二哥走人,多留了前面就准备好的3只田鸡和几条大黄鱔。
罗柳志看到没说什么,田鸡也是好东西,煲粥鲜甜,老人和小孩吃了很补的,特別是小孩,本地说法小孩多吃田鸡,长大以后脚筋有力。
“去吧,別耽搁时间菜肉市场那边没人了,卖不完你就按我说的送去阿四饭店那。”
从国营饭店出来,杨河光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如梦似幻。
这就17块半到手啦?钱这么好挣了?可听说那些吃商品粮的人,工资也就二三十元啊。
“二哥你等我一下。
经过收购站时候,看到里面收购员大姐是上次那个。
杨兴寻思著也没几个田鸡了,就抓了两只用席草绑好,带了进去。
“周大姐,谢谢啊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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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跟镇上这个收购站不会有太多往来,毕竟收的东西太少了,但杨兴觉得这个周大姐人挺好,业务能力也强,就顺手送两只田鸡吃吃。
往功利点说,人不能现交现用,这道理上辈子活了64岁的杨兴还是知道的。
“哎,同志你这”周丽娜愣了一下才认出来杨兴:“是你啊,这是什么田鸡吗?不用不用。” “山里抓的,不值钱先走了啊周大姐,我还要去卖黄鱔呢。”
从里面出来,没多耽搁时间,杨兴跟二哥挑著箩筐就走了。
周丽娜追出来只看到杨兴戴著草帽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回去把地上两只田鸡拿起来看了一下,还挺肥的,一只有三两左右了,嗯,小孙子两周岁,煲田鸡粥给他吃很好,脚有劲。
“老四,这田鸡1块3一斤,都赶上猪肉价钱了,你怎么专挑它送人啊?”
杨河光以前是不知道田鸡能卖这么贵,偶尔抓到也是家里两孩子吃了,今天就是在国营饭店那里知道採购价,5只田鸡啊,都1斤半的猪肉送出去了,心疼啊。
“因为田鸡好啊,清甜肉嫩,大人小孩都能吃,总不能把泥鰍送人吧?很多人不吃的,还嫌腥臭脏地方。”
杨兴说著掐了掐草帽,感觉头皮有点痒,寻思头髮长了是不是该剃了。
“我知道田鸡好,要不怎么叫鸡?可它卖的也贵啊,换两斤猪肉拿回家吃不是更香吗?”
“哥,我们这边做生意的人少,舅舅那边做生意的就多,他们那有句话说得好:將欲取之,必先予之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想挣更多的钱,得先把你有的钱给出去。”
杨河光有些懵懵的:“舅舅那边有这句话吗?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说白了,我送出去这几只田鸡是三瓜两枣,以后却有可能收回一条大肥猪。我们家多这三瓜两枣富裕不了,少这三瓜两枣也饿不死,但只要送出去的100份三瓜两枣里有一份获得回报,就赚大发了。”
杨兴总结著上一次蓝星onle游戏把號练废的经验教训,认知跟不上版本更迭有很大关係,做人太生硬不够玲瓏也有很大关係,这次存档重开,自然是儘量避开上次犯过的错误。
这些话看似他跟杨河光说,其实也在跟自己说,狐朋狗友就算了,但交多多的朋友,树少少的敌人这句话,肯定是不会错的。
“你这么说,我就听明白了。”杨河光似懂非懂点点头:“有道理。”
来到居民区筒子楼前,杨兴放下箩筐,伸手进去装田鸡的那个竹篓。
杨河光一下警惕起来:“咋啦老四,还送田鸡啊?”
“是啊,送三瓜两枣换大肥猪嘛。”杨兴笑道。
“可这不是三瓜两枣,是一斤猪肉啊!”杨河光心疼得脸上抽抽,三只田鸡一斤猪肉,这又一斤猪肉没了。
“我给师傅家送去的。”杨兴说道。
“哦,那应该,你去吧,我在这里看著东西。”杨河光知道杨兴说的师傅是谁,心疼顿减不少,给认识的长辈还是能接受的,总比给不认识的人强。
杨兴提著三只田鸡,蹭蹭上楼,敲开302房门。
清瘦的短髮女人开门,正是师傅的媳妇,叫什么名字杨兴就不知道了,反正喊师母。
“杨杨兴,快进来喝口茶。”
师母认出来杨兴,明显比上次热情多了。
“不忙不忙,师母我逮了几个田鸡您拿去煲粥茶不喝了,我楼下有些黄鱔泥鰍想趁著菜肉市场还有人,看能不能卖掉。”
杨兴將三只田鸡放在门边:“师母,替我问一句师傅好啊。”
“好,一定带到,前天我就跟他说了你下次等你师傅晚上在家的时候过来吃饭,不要带东西,黄猄肉昨儿刚吃完呢。”
师母看杨兴走远,摇摇头把田鸡提回家里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