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尔走到壁炉旁,拿起铁木钳拨弄了一下里面燃烧的煤块,溅起几点火星。
能量塔提供的集中供暖是领地的生命线,但每个领主宅依旧保留了传统的壁炉,这不仅是一种象徵,更是在极端情况下的最后保障。
燃料冻麦领需要的是燃料。
他们自己的山地也能產出劣质燃煤,虽然量少,但满足日常所需理应足够。
除非他们需要的量远远超出了日常所需,甚至超出了他们自己短期內的开採能力。
什么样的寒潮,需要消耗如此巨量的燃料来抵御?
霜语峰的预警究竟精准到什么程度?
脚步声在走廊外响起,打断了普莱尔的思绪。
他放下铁木钳,回到书桌后坐下,脸上的些许凝重瞬间被惯常的冷静所取代。
门被推开,阿尔文领著几个人走了进来。
书房內,
安德森站得笔直,甲冑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赫德则显得有些拘谨,双手不自觉地搓著工装衣角,脸上还带著刚从锅炉区赶来的烟尘。
老管家阿尔文静立一旁,浑浊的眼睛低垂著。
普莱尔没有寒暄,直接將冻麦领的信件內容告知了眾人。
“情况就是这样。交易必须进行,但我们能拿出的燃煤有限。五车,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目前能承受的极限。
普莱尔的目光扫过眾人,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知道,霜语峰究竟预示了什么。”
安德森眉头紧锁:
“冻麦领那些蛮子他们的话能信多少?万一他们只是想用粮食廉价换取我们的燃料,夸大其词呢?”
“所以他们必须派人来,必须亲口告诉我们。”
普莱尔语气平静,
“而且,看他们信上的急切,不像是纯粹的压价。阿尔文,你也说过,冻麦领从不轻易拿出粮食。”
老管家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少爷。他们的贪婪和他们的谨慎一样出名。”
赫德小声插话:
“领主大人,锅炉虽然修好了,但只是应急处理。如果如果真的要有大寒潮,持续的低温和压力波动,可能会让那些临时垫片出问题。我们需要时间准备更好的材料,也需要燃料维持塔的稳定。”
这正是普莱尔所担心的。
燃料不仅是取暖的保障,更是能量塔本身维持运转的血液。
“所以,这五车煤,换回的不仅是粮食,还有情报和时间。”
普莱尔总结道,
“安德森,运粮队到来前,我需要你组织恢復训练。既不能失礼,也要让他们明白,寒鸦领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
“是!领主大人!”
安德森挺胸应道,眼神锐利,
“我会让小伙子们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
“赫德,你的任务是稳住能量塔。在得到进一步消息前,维持现有功率,但要密切监控所有数据,尤其是核心压力。我要你第一时间知道任何异常。”
“另外,我要你恢復对工坊的使用,尝试改良工具。”
“明白,大人!我会亲自盯著!”
赫德连忙保证。
“阿尔文,接收和清点粮食的事由你负责。確保每一粒麦粉、每一块冰苔饼都落到实处。这是我们救命的粮食。”
“老僕明白。” 阿尔文躬身。
安排完毕,普莱尔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冻麦领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凛冬纪元,第7日】
积累的ap已达54点。
普莱尔凝视著视野中缓缓旋转的科技树虚影。
【绘图板】的微光稳定而清晰,其延伸出的枝杈上,一个名为【低级的工具与效率(0级)】的光点正等待点亮。
因为信的原因,普莱尔决定解锁它,而不是【初级的温室栽培(0级)】
“解锁。”
他心中默念。
积攒的50点ap瞬间清空,化为一道细微的数据流匯入那光点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大量关於槓桿原理、受力结构分析、简易材料处理的知识如同早已习得般,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书房角落那几件最简单的测量工具。
这就是他的“基础工作站”,系统认可的研发起点。
“叫赫德带人去三號工坊集合。”
普莱尔对候命的老管家阿尔文吩咐道,
“把矿场里磨损最严重的那批工具也搬过去。”
能量塔並非孤零零的建筑,其基座周围依附修建了几处石屋工坊,原本就依靠塔身散发的余热进行一些简单的锻造和维修,只是工艺极其粗糙。
三號工坊是其中空间较大、设施相对最全的一处。
当普莱尔赶到时,赫德和几名核心学徒已经等在那里,旁边堆著小山似的破旧矿镐和铁锹。
木柄大多开裂,镐头钝得几乎成了球状,仅用麻绳胡乱捆绑固定。
“领主大人。”
赫德连忙行礼,脸上带著困惑,不知领主召集他们和这堆“废铁”要做什么。
普莱尔没有废话,拿起一把镐头几乎脱落的矿镐:
“我们的矿工,就是在用这些东西,为我们挖掘生存的燃料。效率低下,事倍功半。”
他看向赫德和其他学徒,
“从今天起,我们要改变这一点。”
他走到工坊那简陋的火炉旁——这炉子直接利用能量塔壁传导的热量,比烧煤的稳定得多。
“看好了。”
普莱尔將一根开裂的木柄靠近热源,但並不引燃,只是利用稳定的热量慢慢烘烤,
“不是所有木材都只能替换。开裂的,可以通过受热软化,重新矫正、压合,恢復大部分强度。”
他又指向镐头与木柄的连接处:
“这里的鬆动,不仅仅是因为磨损。更是因为结构不合理,衝击力无法有效分散。”
他用炭笔在一块石板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简单的楔形加固结构,
“加一个烤制定型的硬木楔,从这里打入,就能將衝击力分散到整个柄部,而不是集中在一点。”
接著,他拿起一把钝镐头,將其埋入工坊角落里一堆成分特殊的砂土中——这是系统知识提示的简易淬火介质。
“回火我们不追求,但最简单的淬火,恢復刃口的硬度,我们可以做到。”
普莱尔一边讲解原理,一边亲自上手演示。
赫德和学徒们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开裂的木柄在领主手中变得笔直牢固,看著那鬆动的镐头被一个小小的木楔紧紧固定,看著那钝圆的镐尖经过简单的加热、敲打出粗略刃角、再插入砂土冷却后,竟真的重新闪烁出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一切没有用到任何神奇的材料,只是利用了身边已有的东西,却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