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趴在地上,脸色青白,不敢多言。
莫黎扬的喊话,已经彻底暴露了他。
阵內弟子终於明白,宋玄尘没有说谎。
想到刚才若不是宋玄尘及时出手,阵基一旦破坏,他们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劫修的刀下亡魂。
一念至此,所有门人都后怕不已,看向赵无咎的目光中充满了痛恨与鄙夷。
“赵无咎,你为何要背叛宗门?”
“掌门和长老们待你不薄啊!”
宗门宿老左子贤痛心疾首地问道。
赵无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嫉妒:“待我不薄?凭什么宋玄尘就能得到器重成为少掌门?凭什么他能拥有那么多资源?”
“我在宗门修炼多年,却始终是一个小小的执事,这一切都是因为宗门偏心。”
“独龙上人答应我,只要帮他们破阵,日后便会让我做掌门,而且会给助我突破筑基。”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眾怒。
弟子们纷纷怒斥:“为了筑基,你竟然背叛宗门,不顾我们所有人的死活。”
“你这叛徒,不配做清虚山弟子!”
宋玄尘看著眼前的闹剧,心中没有丝毫快意。
宗门危难之际,竟出了这样的叛徒,若不是他早有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且眼下藏经阁二百多位门人弟子,不知其中是否还有內鬼。
他高声道:“眼下证据確凿,先將赵无咎废掉法力绑起来,严加看管。”
“眼下当务之急,是守住藏经阁,等掌门归来。”
眾弟子齐声应诺,之前的分歧疑虑荡然无存,只剩下同仇敌愾的决心。
“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不配做我赵家人,更不配做清虚山门人。”
赵家一位炼气七层的老修士当即愤怒出手毁掉赵无咎丹田。
对他来讲,赵家族人的身份重要,但清虚山门人的身份他更重视。
赵无咎眼睁睁的著著自己成为废人,当即哀嚎一声,痛昏过去。
“”
“都给我全力攻击。”
藏经阁外,龙辉见內应迟迟没有动静,脸色愈发阴沉,手中的断玉鉤再次亮起。
这对断玉鉤乃是其本命灵器,隨他修炼多年,威力远超寻常下品灵器。
他法诀一掐,断玉鉤化作两道锋利无匹的丈长金光,狠狠劈向前方的阵法光罩。
强悍的筑基威压,令阵內弟子心头惶恐不已。
其他劫修见状,也纷纷祭出压箱底的法器与符籙。
莫黎扬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张巴掌大的黄符,符面刻满繁复纹路,正是一阶上品破阵符。
他口中默念法诀,两张破阵符一前一后飞射而出。
打在光罩表面的瞬间,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两道土黄光柱,狠狠衝击著光罩防御。
“嗡!”
光罩剧烈晃动起来,银白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凝练的光壁变得有些透明,防御之力已大幅削弱。
龙辉见状大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著红光的二阶下品符籙。
他屈指一弹,火鸟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只丈许长的烈焰火鸟,直直撞向光罩。
“咔嚓!”
光罩表面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灵光闪烁不定,只剩下薄薄一层。
阵內的清虚山弟子拼尽全力输入法力,才勉强让光罩没有当场崩解。
宋玄尘目光扫过眾人,见炼气后期的同门个个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已到了极限。
再撑下去,不等阵法破碎,眾人便会先耗尽法力。
宋玄尘眼神一凝,迅速做出决断。
他高声道:“诸位同门,待阵法破裂的第一时间,所有人即刻发动攻击。”
“是!”
眾弟子齐声应诺,脸上虽带著疲惫,却满是决绝。
他们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退无可退。
阵外的攻击仍在继续,龙辉见光罩已到极限,再次催动断玉鉤劈向光罩最薄弱的地方。
剑气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巨响,光罩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震颤著,光芒忽明忽暗。
紧接著,咔咔之声不绝於耳,阵法光罩轰然瓦解。
澎湃的气浪扩散四周,將藏经阁门口的炼气劫修都逼退了半步。
宋玄尘趁此时机右手一扬,数张火蛇符和冰封符同时打向对方的筑基修士。
而在这些符籙之间,一枚泛著幽黑光泽的阴雷子悄无声息地夹杂其中。
“雕虫小技!”
龙辉见宋玄尘竟以炼气之身主动攻击自己这位筑基修士,顿时冷笑一声。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上百年,岂会没有发现宋玄尘的小举动。
龙辉身形骤然一动,如鬼魅般闪到左侧,避开了符籙的攻击范围。
但这一动,却是害苦了身后的李贤、莫黎扬等人。
几人见符籙袭来,只当是宋玄尘的困兽之斗,纷纷祭出法器抵挡。
然而,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火蛇与冰符上,根本没发现那枚隱藏在符籙之中的阴雷子。
“轰!”
就在火蛇与冰符被法器挡下的瞬间,阴雷子骤然爆发。
刺眼的幽光冲天而起,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雷暴声,狂暴的雷霆之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李贤身前的铁骨盾砰的一声炸飞,盾牌表面布满裂痕。
他本人被雷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鲜血直流。
莫黎扬的青牛令更是被雷暴直接击飞,胸口凹陷,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旁边几位炼气后期修士也没能倖免,或多或少受了伤。
一时间,劫修阵营乱作一团。
宋玄尘一击建功,心中並无丝毫欢愉之色。
在这一击之下,虽然重伤了对方几位炼气后期。
但对方在高层战力上仍旧处於优势,宗门整体实力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四道飞遁之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许、江、赵、温四位长老飞速赶来,各自使出飞剑法器杀向劫修。
宋玄尘见状喝道:“趁现在,杀!”
他率先衝出藏经阁,赤渊剑化作一道赤红剑光直取受伤的李贤。
李贤刚被阴雷子震伤,气息紊乱,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依靠身体本能避开。
“噗!”
剑光闪过,李贤的右臂被生生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痛苦不迭。
他前不久才因宋玄尘失去双臂,幸有独龙上人赐给了接骨断续丹,才重新长成双臂。
但没想到,眼下又被对方斩去一臂。
一时之间,不但身痛,心更痛。
不过,宋玄尘可不会手下留情,当即御剑再至。
而一旁的上官灵见状,亦放出三根庚金针跟隨其后。
李贤顿时骇然失色,急忙朝莫黎扬大呼道。
“师弟救我。”
莫黎扬与李贤感情极深,见到后者遇难,便顾不得自身伤势,立即祭出一件上品防御法器挡在对方身前。
可其挡住了宋玄尘的一剑,却无力再拦下上官灵的庚金针,李贤顿时惨死当场。
其他清虚山门人见四位长老赶来,又见宋玄尘和上官灵杀死对方一位炼气九层,顿时信心大增,纷纷发动攻击,剑光、符光交织成一片。
一时间,藏经阁外杀声震天。
“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龙辉桀桀一笑,似是將清虚山之人当作手上猎物一般,浑然不放在眼里。
话语间,其祭出一桿聚阴旗。
扬手一挥,就见阴风怒號,黑光闪动,九头炼气九层修为的阴魂齐出,扑向方才想暗算他的宋玄尘。
莫黎扬与宋金刚等人亦纷纷出手,分別对上了同为炼气九层境界的赵虚伦与江德绍。
兵对兵,將对將。
一时间,刀光剑影,火浪翻涌,四人间的战斗激烈异常。
其他清虚山门人或一人独自对敌,或是两三人一组,与来袭的劫修大打出手。
劫修大都是炼气中后期修为,在炼气后期的人数上,还要多於清虚山。
故而没过多久,形势就渐渐变得一边倒。
“玄尘师兄小心。”
旁边的上官灵见到对方筑基修士向宋玄尘出手,立即出声提醒。
同时放出一张捆妖网,向九头阴魂罩去。
但九头阴魂飘散开来,只有四头被罩住,另外五头阴魂仍然向宋玄尘扑来。
宋玄尘反应迅速,往腰间一抹,取出数张火蛇符打向扑来的阴魂。
阴魂最惧雷火,两头阴魂在上十条火蛇的攻击之下,一时厉啸连连。
另一处,许安石和温蕴仪见到龙辉这位筑基修士攻击宋玄尘和上官灵,心中担忧。
於是立即逼退对手,来到宋玄尘身边,分別放出一道犀利金光和一道寒月剑气斩向五头阴魂。
温蕴仪同时朝宋玄尘道:“玄尘,等下我与三长老他们挡住强敌,你趁乱带领门人逃离,日后好生潜修,振兴我宗。”
宋玄尘见到温、许二人不顾生命安危前来相护,心中涌出一丝暖流。
儘管对方有一位筑基初期和十来位炼气九层修士,可凭他一身实力,保命没有问题。
所以,他暂时没有脱离战场。
龙辉见对方两位炼气九层赶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其体內法力涌动,先是一指击破捆妖网,放出阴魂。
然后五指微微朝下合拢,一股惊天煞意衝出。
霎时,一股澎湃的灵气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快速幻化成两条巨大的灵气之蟒。
灵气蟒蛇浑身黑气繚绕,倏忽之间迎风狂涨,散发著狂暴撕裂的气势,直取许安石和温蕴仪。
四头阴魂挣脱捆妖网之后,齐刷刷调转方向,联合另外五头阴魂张牙舞爪的朝宋玄尘和上官灵扑去。
许安石和温蕴仪见对方来势汹汹威能不凡,快速出手应对。
许安石先是快速祭出一尊白玉小塔全力防御。
那座白玉小塔轻盈地悬浮在他身前,周身流转著莹润的光泽,瞬间扩散出三道翠白护罩。
然而面对筑基修士的攻击,第一道绿光护罩显得脆弱不堪,片刻之间光华闪灭。
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绿光护罩,坚持不到两息,就消散不见。
许安石心中暗自惊骇,未曾料到对手攻势竟如此凌厉。
他手中的上品防御法器,仅仅支撑了不到两息。
好在这给了许安石和温蕴仪短暂的喘息之机。
前者往储物袋一拍,一柄赤光湛湛的赤红飞剑落在手中。
同时,一头一阶后期的黑色犬妖出现在其左右。
犬口一张,吐出一道璀璨妖光奔袭对面。
许安石隨后剑出如龙,夹杂炽阳烈焰之势,凝成一条璀璨夺目的赤红剑柱,以雷霆万钧之速全力斩向黑光大蟒。
温蕴仪则先是祭出一张二阶下品防御符籙挡在两人身前。
然后放出两尊一阶顶级的狐型傀儡御敌。
这两尊傀儡乃是其兄温平在灵霄城送给她护身,眼下正好拿来使用。
“嘭!”
三人的攻击撞在一起,瞬间光芒迸发气流激盪,犹如夜空中绚烂至极的烟花骤然绽放,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在这绝美景象之下,却隱藏著致命的危机。
“九焱剑!”
龙辉自然认得清虚山的这件镇宗灵器。
他面色凝重了几分,明白对方有一头一阶后期的犬妖和九焱剑在手,解决掉许安石要花上一番功夫。
而且对方那两个小辈也极不简单。
面对九头灵阴魂齐袭,这两人临危不乱,斗法嫻熟,並且渐渐占了上风。
对方越是展露出实力天赋,就越让他心中杀意强盛。
龙辉旋即不再留手。
“血剎手。”
其手中掐诀,周身血光笼罩,百十道灵气洪流围绕旋转不停。
隨后右掌往前一推,一道丈余宽的血色大手印直衝冲地攻击许安石和温蕴仪。
“对方使出全力了。”
宋玄尘面色一沉。
“玄尘师兄,我需要时间祭出离火炉,你先挡住片刻!”
这时,上官灵传音道。
闻言,宋玄尘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捻出三张冰封符。
法力微吐,符籙瞬间幻化,裹挟著白雾寒意,精准射向九头阴魂。
“咔嚓!”
寒气瀰漫间,九头阴魂周身瞬间凝结成冰,被牢牢冻结在原地。
虽只是短短片刻,却已足够创造战机。
上官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取出一尊巴掌大小的金红小炉,炉身雕刻著古朴的火焰纹路,炉口隱隱有赤焰跳动。
正是她其母遗传的灵器离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