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寧岛,落月湖。
苏家大殿內,长老苏正耀神色凝重地对上首的族长苏正威说道:“族长,我们当真要与独龙岛合作吗?”
苏正威却缓缓摇头,沉声道:“正耀,你说错了,不是合作,是投靠。”
“可凭我苏家这点实力,捲入清虚山与独龙岛的纷爭,怕是像螻蚁般隨手就被捏死啊!”
苏正耀眉头紧蹙,语气满是忧虑。
“唉,为兄也是逼不得已。”
苏正威长嘆一声岛:“独龙岛的人亲自上门施压,我敢不答应吗?事已至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若是妄图两头討好,最后只会两边都討不了好。”
“况且你我皆服了独龙岛灵丹,修为双双突破,你也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而且玄叶道人如今身受重伤,据传没几年好活,清虚山又后继无人,怕是早晚要败落。”
“到时云梦洲纷爭再起,我苏家不如趁此时机投靠独龙岛,提高家族实力,为家族谋一条生路。”
“我就怕这一次惹怒清虚山,到头来独龙岛的人拍拍屁股走人,我苏家却要独自承受怒火。”
苏正耀依旧忧心忡忡。
苏正威苦笑道:“若有的选,谁愿蹚这浑水,可事到如今,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苏正耀长嘆一声,不再言语。
这便是修仙界小势力的无奈。
大势力爭夺地盘,角逐权柄时,最先遭殃的永远是他们这些夹缝中求生的小家族。
就在二人沉默之际,殿外传来苏家年轻修士的急报:“启稟族长,清虚山上使已到我苏家山门!”
苏正威与苏正耀闻言,身子皆是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决绝取代。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了。
二人一前一后赶到苏家正殿,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锦衣中年男子正端坐椅上,神色平静地打量著殿內陈设。
苏正威看清来人面庞,顿时大惊失色:“赵无穆道友?怎么是你?”
赵无穆是清虚山赵家修士,他自然认得。
“赵无穆”淡淡开口道:“在下奉师门之命,前来诛妖。”
来人自然不是真的赵无穆,而是宋玄尘。
自搜完赵无穆兄弟的魂海后,赵无咎与独龙岛的密谋已被他知晓部分,正是针对於他。
目前潜伏在苏家的,是独龙上人的三弟子宋金刚、四弟子夜听雨、七弟子罗伟才和手下大將齐氏兄弟。
除了罗伟才是炼气七层修为外,其余四人皆是炼气九层修为。
宋玄尘此次假扮赵无穆前来,正是为擒杀独龙岛之人,从中获知独龙上人的密谋。
宋玄尘神色一肃,面向苏正威道:“小楼一夜听风雨。”
苏正威听到这句暗號,顿时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良久,他才幽幽看向宋玄尘,语气复杂地说道:“没想到赵道友竟藏得如此之深。”
宋玄尘面色淡漠,催促道:“苏族长,事不宜迟,快带我去见独龙岛的道友,我背后之人有东西要交予对方。”
“好!”
苏正威闻言,心中的忐忑不安稍稍平復。
他伸手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带著宋玄尘向后山走去。
一炷香后,两人停在一处黑幽幽的洞口前。
洞口丈余高,带著几分森然之气。
苏正威躬身行礼,扬声道:“启稟夜上使,清虚山的赵无穆道友前来一见。”
片刻后,数道神识从洞中探来,將宋玄尘从头到脚细细探查了一遍。
宋玄尘早有准备。 他不仅剥取了赵无穆的真皮易容,更用了秘法“百变魔幻诀”。
这百变魔幻诀出自前世所得的魔道功法《九幽魔经》,能改换面容,敛藏气息。
只不过此法极其残忍,需要活活生剥下对方的麵皮。
而且效果只能维持两个时辰的时间,不如幻脸面具好用。
只是幻脸面具只能变幻那张焦黄脸,所以他只能使用此法。
以宋玄尘如今的修为,虽瞒不过筑基修士的近身探查,但糊弄这些炼气期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数息后,神识缓缓散去。
洞內深处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女声:“让他进来。”
话音落,洞口处灵光闪烁,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缺口悄然浮现。
宋玄尘神色不变,缓步走进洞內。
通道顶上嵌著夜明石,照得明明亮亮。
他左拐右绕,行出约莫一里地,来到一间数丈长宽的石室。
让宋玄尘略感意外的是,石室內竟有六位修士。
除了他从赵无穆记忆中得知的五人外,还有一位居中而坐、闭目凝神的血发男子。
看到此人,宋玄尘心中微讶。
这血发男子是独龙上人的大弟子李贤,曾服用过筑基丹失败,但实力更进一步,远超寻常炼气九层修士。
见到这阵仗,宋玄尘立刻装出一副又惊又惧的模样。
“赵无穆,可是赵无咎让你来的?”
夜听雨冷冰冰的声音再度响起,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宋玄尘。
其他几人也纷纷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炼气九层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唯有那血发男子李贤,在宋玄尘进来时淡淡瞥了一眼,便再次闭目凝神,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宋玄尘假装被威压震慑,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道:“正是赵无咎师背上让我来的,他有几句话要我单独转告夜道友。”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夜听雨语气毫无波澜。
宋玄尘却扫了一眼左右的宋金刚等人,坚持道:“夜道友,赵无咎师兄说了,这话只能单独说给你听。”
“放肆!”旁边的宋金刚顿时怒喝一声,眼中煞气毕露,“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也敢在此摆谱?”
宋玄尘却面不改色,迎著眾人的怒视朗声道:“夜道友,此事关乎我赵家存亡,若是道友不愿听,那就算了,当我没来过便是。”
宋金刚见状,当即祭出一柄银斧法器。
斧身寒光闪烁,煞气腾腾,看那架势,仿佛隨时都要动手打杀了宋玄尘。
可宋玄尘依旧目光灼灼地盯著夜听雨,一副坚持到底的执拗模样。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直闭目养神的李贤忽然睁开双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他转头朝左侧的夜听雨说道:“夜师妹,既然是只能对你说的密话,你便去听听吧。”
夜听雨目光冰冷地盯著宋玄尘,沉默片刻,才挤出一个好字。
对方的这番坚持,反而证明了对方的真实性。
说罢,她身形一动,率先朝石室后方的通道走去。
宋玄尘运转御风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又行出约莫一里地,两人穿过通道,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中。
夜听雨立在一块青石上,转身冷冷地看著宋玄尘:“现在可以说了。”
宋玄尘却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只玉盒,扬手便朝夜听雨胸前飞去,同时说道:“这个玉盒,是赵无咎师兄让我单独交给夜道友的。”
夜听雨微微一怔,伸手接过玉盒。
她见宋玄尘不过炼气七层修为,自己反手可灭。
再加上己方在苏家有五位炼气九层修士,料定对方不敢耍花样,遂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