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雨就开始下起来。训练场上很快积起大大小小的水洼。
“照常训练!”姜佑声站在雨中,声音比雨点还冷。
上午是野外侦察课。李教官带著大家钻进训练班后山的林子里。雨水把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每个人身上都溅满了泥点。
“分组行动。”李教官指著地图,“两人一组,按照指定路线侦察,记录沿途的重要地形和可疑跡象。中午之前回到这里集合。”
沈诗文这次和陈明远分到一组。路线是往北边的一条山路,要穿过一片密林。
陈明远显然没吃过这种苦,一路上跌跌撞撞。沈诗文不得不时常拉他一把。
“沈大哥,谢谢你啊。”陈明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要不是你,我刚才就滑下山坡了。”
沈诗文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他一直在观察四周,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录地形特徵。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个破旧的木屋。屋门虚掩著,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些杂草和碎瓦。
“记录:北坡山坳有废弃木屋一座,可作临时隱蔽点。”沈诗文低声说。
陈明远赶紧记下。就在他们要离开时,沈诗文眼尖,发现屋角有块鬆动的木板。他走过去轻轻一掀,下面竟藏著个小铁盒。
“这是什么?”陈明远凑过来。
沈诗文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张摺叠的纸,上面画著训练班的简易平面图,还標註了几个哨位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这是有人泄露了训练班的布防?”陈明远声音发颤。
沈诗文把纸收好,放回原处,又把木板盖好。“继续任务,回去报告。”
中午回到集合点,其他组也陆续回来了。李教官听各组匯报时面无表情。
轮到沈诗文匯报时,他如实报告了发现木屋和地图的事。李教官眼神微微一动,但什么都没说。
下午回到训练班,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助教们看学员的眼神都带著审视。
晚饭时,姜佑声宣布:“今晚加训,每个人都到祠堂考试。”
考试题目很奇怪:画出你所在宿舍的內部结构;写出同宿舍每个人的编號和特徵;描述昨天晚饭的菜色
沈诗文一边答题,一边明白这是在排查。那个地图的事,让训练班內部起了疑心。
考完试已经深夜。回到宿舍,大家都沉默著,连最爱说话的赵大勇都不吭声了。
夜里,沈诗文被细微的响动惊醒。他眯著眼,看见刘永明的床铺空著。过了约莫一刻钟,刘永明才轻手轻脚地回来。
第二天一早,紧急集合的哨声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 训练场上,姜佑声面前站著两个被反绑双手的学员——是孙小海和吴建业,和沈诗文同宿舍的那两个人。
“经查实,这两人是日偽特务,潜入训练班窃取情报。”姜佑声的声音冷得像冰,“按照战时条例,就地枪决。”
两声枪响,所有人都惊呆了。沈诗文看见陈明远的腿在发抖。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姜佑声扫视著每一个学员,“训练班不是儿戏,是要流血牺牲的!”
事后才知道,那张地图是训练班故意放的试探。孙小海和吴建业在考试中露出了马脚。
这件事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信任像一张纸,一旦撕破,就很难復原。
下午的格斗训练,大家都格外卖力,仿佛要把心中的恐惧都发泄出来。赵大勇在对练时差点把对手的胳膊拧断,被教官狠狠训了一顿。
晚上学无线电收发报,沈诗文第一次接触这东西,学得很吃力。陈明远倒是学得很快,已经能熟练地抄收电码了。
“沈大哥,这个不难,我教你。”下课后,陈明远主动说。
两人在教室里练习到很晚。沈诗文发现陈明远虽然体能差,但学这些东西很有天赋。
“我父亲是电报局的。”陈明远解释,“小时候常去玩,学过一点。”
夜深了,教室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沈诗文终於能独立完成一次简单的收报了。
“谢谢你。”沈诗文真诚地说。
陈明远笑了笑:“你帮过我,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回宿舍的路上,月光很亮。陈明远突然低声说:“沈大哥,你说我们能活著毕业吗?”
沈诗文沉默了一会:“尽力而为吧。”
宿舍里,其他人已经睡了。刘永明的床铺还是空的。
第二天传来消息,训练班要提前结束基础训练,选拔优秀学员执行实际任务。原因是上海战事吃紧,急需人手。
选拔的方式很特別:模擬潜入任务。每个人都要单独完成一次模擬的敌后侦察,期间会有“敌人”追捕,被抓到就算失败。
沈诗文抽到的任务是:今晚潜入训练班的“机要室”,获取里面的“机密文件”,然后在追捕下撤离。
这明显是个考验
沈诗文心里明白,这次任务的表现,將决定他能否获得信任。
夜幕降临,沈诗文穿上夜行衣,检查了装备
他深吸一口气,融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