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文借著这个空当,迅速用眼角余光扫视全场。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一个个信息框接连浮现:
【山口胜敏,阵营:日本海军情报处,身份:少佐】
【王德明,阵营:已投日,身份:铁路局调度科长】
【张耀祖,阵营:已投日,身份:警察局侦缉队长】
这些名字和身份,都被他牢牢刻在脑海里。
中村太郎似乎对赵书恆的奉承颇为受用,笑著对今村说:“课长,川崎君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我打算让他参与研究会下一步的工作。“
今村勇次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既然中村君如此推荐,那就好好栽培吧。“
沈诗文適时表现出受宠若惊的神情:“承蒙两位前辈厚爱,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沈诗文始终保持谦逊得体的態度,既不显得过於热切,又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自己的价值。
他注意到今村虽然表面上在和中村聊天,目光却始终在观察著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待到宴会接近尾声,沈诗文再次藉故离席。在洗手间隔间里,他取出特製铅笔,在一张巴掌大的薄纸上飞快地记录著:
“特高课:今村勇次
海军情报处:山口胜敏
满铁:山本一郎
已投敌:赵书恆(市府)、李茂才(海关)、陈文昌(市府)、王德明(铁路)、张耀祖(警局)”
他將纸条仔细折好,藏进西装內衬的特製暗袋中。
这份名单,今晚就会通过死信箱送达力行社。
当他重返会场时,中村太郎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川崎君,下周研究会有一个內部会议,希望你能参加。“
“这是我的荣幸。“沈诗文微笑著举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离开別墅
沈诗文缓缓呼出一口气。
幸亏没有遇到王仁海那样的熟人,不然就麻烦了。
他沿著昏暗的街道走了两个街区,在一处早已废弃的邮筒前停下。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將折好的纸条塞进邮筒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中。
这是他与力行社约定的死信箱之一。
力行社据点內,齐伯礼捏著刚刚收到的纸条,眉头紧锁。
“沈诗文那边已经將日谍的名单传回来了,要出手抓捕吗?“手下低声请示。
“让他先稳住,这事急不得。“齐伯礼將纸条在煤油灯上点燃,“这些人都只是小鱼小虾,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可是这些汉奸“
“记住,“齐伯礼冷冷打断,“我们的目標是挖出他们背后的日本特务网。打草惊蛇,只会让真正的敌人躲得更深。“
与此同时,在別墅二楼的书房里,中村太郎和今村勇次正在密谈。
摇曳的灯影映在两人脸上,气氛凝重。
“你觉得这个川崎一郎可靠吗?“今村抿了一口清酒,缓缓问道。
中村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他的背景资料无懈可击,长崎口音纯正,对答也滴水不漏。只是“
“只是什么?“ “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中村微微皱眉,“我们正需要懂中文、熟悉中国情况的日籍人才,他就恰好出现了。我已经派人去长崎核实他的履歷,重点查证他在早稻田期间的社会活动记录。“
今村点头表示赞同:“谨慎是必要的。若他確实可靠,以他的条件,正好可以填补我们情报网的空白。特別是他现在这个归国学子的身份,非常適合接触中国各界人士。“
“说到接触,“中村忽然压低声音,“那个警局的日文翻译王仁海,最近似乎很活跃,到处打听消息,连我们这次交流会都想来掺和,被我回绝了。好像是同行,隶属於別的特务机构。“
今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轻蔑:“这种主动贴上来的货色,无非是想待价而沽。不过也好,留著他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毕竟,警局內部的动静,我们总要有人盯著。“
“明白。“中村会意地点头,“那么川崎一郎那边?“
“先观察。“今村放下酒杯,“如果他通过背景审查,就让他先从外围工作做起。记住,不要让他接触核心情报,至少要观察三个月。“
沈诗文回到住处。
这是力行社专门安排给他,在上海日侨区的租住房。
也方便力行社的人隨时联繫他。
沈诗文瘫坐在地上。
大喘著粗气。
特务真难当,特別自己还是个多面特务,如今自己的身份数都数不清了。
要想办法借著日本人这个档口混入力行社。
混在中村太郎旁边始终不是长久之策。
要是中村太郎和日本那边街上的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叫做川崎一郎的人。
力行社的手怎么说也伸不到日本去,这个身份並非无懈可击。
该收网了,越拖下去越危险。
以力行社的尿性,什么时候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咚咚咚”
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沈诗文从兜里掏出手枪,靠在门边,盯紧大门,一刻都不敢鬆懈。
“谁?”
“沈警官,別来无恙啊!”王仁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靠
居然招来了这个煞星。
沈诗文缓缓推开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对方能找到这里,日本人那边很可能已经发现自己真身。
“沈警官这么些时日怎么不见来上班?”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诗文拉起枪栓,將枪藏於背后,手紧紧的握住,扣住扳机,隨时准备开枪。
王仁海见状双手举过头顶,展示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脸上掛著不怀好意。
“沈警官,別这么激动嘛!现在咱们都在日本人那工作,也算半个同行,我说的对吗?川崎君”
沈诗文冷汗都下来了。
他不知道王仁海这么单刀赴会是为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这门外有没有枪,瞄准著自己脑袋。
但是他已经想好,若是情况发生不利,自己立刻爆了王仁海的头。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沈警官,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