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当然理解,大人们的好处,肯定是不能断。
李熠盯著钱文德,脸带笑容,心中则冷哼:
『两年减成八个月,这胖杂毛比那些正役捕快都还吃的多啊。』
不过好歹他上门少钱,也是好事。
眼下李熠也懒得和他计较,与他吃过饭后,趁著天色还没彻底黑完,便又去保寧,正源,五方庙三条街道周边的武馆踩点了。
隨后的日子里,他慢慢扩大踩点的范围,慢慢去往更多的武馆中捡取属性。
或许是得益於他暴揍吴正雄之事,在快班白役中扩散的愈开。
这些日子里,居然没有任何一名快班白役,来找他的麻烦。
他原本也还防著吴正雄可能会生出的报復。
但一切却也是风平浪静。
“看来真如二师兄所言,绝大部分的白役,是根本不敢在真正的硬角色面前造次的。”
李熠把戒备放鬆了些。
但也没完全掉以轻心。
晃眼之间,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入夜时分,李熠心满意足的从巡逛的最后一家武馆中走出来,就近对付了一口晚饭之后,便如往常一般回家。
但才走到巷口,他便看到常胜竟站在自家院门前。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常胜几个箭步就躥到李熠跟前,一脸急色:
“我怎么来了?若非我找遍了五方庙街与临近几条街,都找不到你小子的影子,我至於来你家门口等你么?”
“多的话不说了,快跟我走,师父他受伤了!”
李熠脸色一变,一边急步跟上常胜,一边沉声问道: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有人来咱们【尚腾武馆】踢馆,师父虽然击败了对手,但也是惨胜。”
“武馆人心惶惶,胡管家都慌神了。”
“不过你二师兄已经稳住了局势,师父的伤情也没进一步恶化。”
“但师父念著要见你,只是你小子的行踪,太飘忽不定了”
李熠眼中闪过一缕尷尬,但也没多说,只是脚下步子,迈的更急了。
【尚腾武馆】內宅的主屋之內。
厉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袁伟民,盛为夫,曾建,石剑颖,冉峰,吴启亮六人,都围站在床前,一脸心疼之色。
石剑颖与袁伟民更是再三叮嘱厉鸿,让他日后若再遇到踢馆之事,不要再亲身犯险,一定找他们来应付。
有事弟子服其劳啊。
“我要你们服什么劳?你们有你们的事情要做。”
“况且为师又不是不能打。”
“这不也是打贏了么?”
厉鸿嘴硬道,但却是一脸欣慰。
“吱”
推门声忽然响起,李熠与常胜步门而入,快速走到床前。
“小师弟,你可算来了。”
见到李熠,眾人略有些埋怨他姍姍来迟,又纷纷让开,好让李熠与厉鸿离的更近一些。
厉鸿脸上则堆叠出笑容。
但或许是因为这笑牵动了伤势,他剧烈咳嗽起来。
眼见厉鸿这模样,哪怕李熠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常胜说过一遍厉鸿的伤势,但他仍觉得触目惊心。
“师父,您这伤…没大碍吧?”
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放心,这伤势已经稳…稳住了。”
片刻后,厉鸿缓过气来,他將目光重新投向李熠,脸上的笑容也舒展了出来:
“小熠,你小子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来看为师了,怎么样,快班白役的日子,过的可还习惯?”
李熠点头道:“师父,我一切都好,我听大师兄说您著急见我,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我去做么?”
厉鸿道:“其实倒也没…没什么。”
他的声音中忽然浮现出几分歉意:
“只是你的拜师典礼,原本日子都定好了,眼看著就要开始筹备,但为师却…却这样了。”
“为师这身伤,估摸著没有三五个月,怕也是痊癒不了,总不能拖著一副伤病之体给你办典礼吧?这可不吉利…咳咳咳”
“就只能再委屈小熠你多等几个月了…咳咳咳”
李熠听得感动,厉鸿这模样更是让他看的揪心:
“师父,您快別说话了,拜师典礼,什么时候办都可以,就算不办也可以。”
“你別掛著这事了,就好好的將养身子,您的身子好了,比什么都强。”
“好,好,师父听你的,不过这拜师大典,不办可不行。”
“师父连你爭白役成功的事,还有引动皮膜神秘物质的事,都一直压著没往外透露呢。
就等著拜师大典的时候再一併爆出来,肯定能让其他武馆的老傢伙们羡慕死,哈哈哈…咳咳”
厉鸿说著说著,竟渐渐兴奋起来,便连脸色都红润了几分,然后就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时,胡管家將熬好的药端了进来,李熠赶紧接过餵厉鸿喝下。
服药后的厉鸿很快就沉沉睡去。
师兄弟们见状,才都轻手轻脚的走到屋外,彼此又閒聊了一会儿各自的近况,然后纷纷散去了。
往后的日子里,李熠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去看望厉鸿一次。
眼见著厉鸿恢復的越来越好,他才又重新全身心的投入武馆捡属性的大计之中。
每日里,他几乎都不在五方庙街上,所有的时间,都在各座武馆之中往来。
只有每到月底,他才会在五方庙街上从头到尾走上一圈,將各家商户,摊贩,帮派的快班役钱收拢。
这役钱一部分上交,一部分给钱文德。
因为没时间耍弄手段捞钱,所以给到钱文德的那一部分银子並不多。
钱文德其实心里很不满,却又不敢表露出来,脸上还只能笑嘻嘻,有时见李熠神色不好,他还得奉承李熠几句。
他憋屈的很啊。
但李熠却畅快的很。
尤其是四个多月后的某一日夜里,当李熠在自家小院之中,將当日收穫的所有武道属性,统统加点之后。
他脑中的属性栏里,便又有四门武功,圆满至极了:
这四门武功,都是来自於【天阳武馆】。
这【天阳武馆】,乃是李熠巡逛的诸多武馆之中,最为煊赫的几家之一。
据说其馆內的武功,一旦破入皮关,就能达至皮关极深之处。
甚至能隱约触碰到肉关之秘。 这等层次,已经是无限接近於肉关大武馆了。
所以哪怕其收费昂贵,但馆內弟子之多,也至少是【尚腾武馆】的三倍。
正因如此,李熠才能在四个多月时间,就捡取到让四门武功都圆满至极的属性点。
这一刻,李熠体內,那一股由五阳养身桩,烈阳拳,赤阳掌,罡阳腿法凝合而成的,原本就浑厚无儔的劲力,再度疯狂暴涨。
更循著一股比当初开碑拳力与靠山桩力,要玄妙数倍的冥冥渺渺之路,在李熠体內,疯狂撞躥。
顷刻间,李熠的肉身筋骨,皮膜血肉,统统开始暴动,竟仿佛要分崩离析,而后重组!蜕变!再生!
“鏘!”“鏘!”“鏘!”
血肉之躯中,又有钟吕之音悠扬而起;虚空浩浩之中,仿佛有至妙奥韵朝他笼罩而来。
他飘飘然,昏昏然,杳杳然。
便也是在这一刻,李熠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脑中闪过念头:
“合!”
种种玄妙不可言喻,不可方物之觉效,从李熠心间,脑海,肉身穿行而过,恰似山涧淙淙,又如急光骤电。
只一瞬间,李熠曾经打破皮关之时,肉身与精神齐齐生出的诸般异状,便再度呈现。
属性栏中,那四门天阳武功,便合为了:
李熠心念再转:
“合!”
【四极纯阳身】与【大摔碑手】,便也合而成为:
“鏗!”“鏗!”“鏗!”
李熠血肉深处,钟吕之声越发高鸣。
他筋骨剧颤,一层层黑泥如微型火山爆发一般从他密密麻麻的毛孔之中喷涌而出。
他奇臭冲天。
他又飘然似仙。
微微用力,抹去黑泥,露出的皮肤,越发的油光水滑,质密绵韧,既不失玉石之温润,居然又隱隱透出几分黄铜般的色泽。
浑厚!古朴!
他五指骤然握拳,竟握的掌间空气都发出爆鸣。
他脚下发力,所踏之处,巴掌厚的青石地面,竟是生生被踩的裂陷开来。
裂出的碎石尘屑,又被脚劲激的四射飈飞,打的院墙和屋墙一阵噼里啪啦作响,窗欞都被打穿了,门板上也被打出十数个大小不一的孔印。
“糙!兴奋过头了,这是自己家啊。”
李熠赶忙收力。
心中却是越发欣喜。
只刚刚小试手脚,他便能確认,只单纯肉身气力来说,就比之前涨了快八成;
若再算上暴涨的武艺,那此时的他,怕是一只手,就能撂翻七八个之前的自己。
“强到爆啊!”
哪怕李熠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却也止不住的生出惊嘆来。
对於属性栏中,那些尚未圆满至极的武功,他越发期待了。
日升月落,昼夜不停。
快班白役的生活,几乎一成不变,没有半分波折。
五方庙街面上,依旧难得看到李熠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又是三十多天过去,一门只比【四极纯阳身】差上些许的武功,被李熠合入【纯阳极碑功】中。
实力再次暴涨带来的自信,让李熠差点忍不住去摘了血狼帮主的脑袋。
但冷静之后,他还是忍住了。
『容那杂碎再多活一阵,待我破入肉关,再去要他的命。』
又过了七日。
这天傍晚,已恢復的差不多的厉鸿,遣人將李熠等弟子都叫到了他家中,定下了李熠拜师大典的日子。
诸多典礼准备,也渐渐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起来。
於是,【尚腾武馆】的诸多学徒弟子,便是陆陆续续听到了,厉鸿要收李熠为亲传弟子的消息。
这消息倒是在所有学徒弟子的预料之內。
毕竟李熠的武道天赋,他们也是见识过的,只入馆二三十天,就能把开碑拳和靠山桩双双练入小成之境。
如今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他能迈入大成之境,达到厉鸿亲传弟子的標准,实在太正常。
但即便如此,眾人也是羡慕不已。
尤其是程虎,这消息让他恍恍惚惚了好几天,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李熠围观他练武的画面来。
“呵!熠哥看我练武这事,总感觉就像是前些日子才发生过。”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真就像做梦一样。”
悠悠光阴,白云苍狗。
李熠拜师大典这天,【尚腾武馆】之中,窗门点朱漆,彩带迎风扬,一排排锦绣大红灯笼,高掛在各处院墙屋檐之下。
大门之处,石狮戴红彩,门环扣金带,胡管家高声唱礼,宾客如云而来。
演武场上,大摆著一百多桌流水席面,招待著各家武馆来的弟子,以及周遭的街坊,过路的人们。
鞭炮声声不断。
中间的空当处起的那座高台之上,戏班子也是唱的越发精彩,引起一阵阵叫好之声。
內宅中。
厉鸿领著李熠,隆重將他介绍给请来的各家馆主认识。
常胜,袁伟民等人,则在一旁招待著这些馆主的亲传弟子们。
师徒几人,都在有意无意间,朝这些宾客们透露出李熠的本事,听的那些人一愣一愣,时时惊呼出声:
“老厉,你说你这小徒弟,还不到十八岁,就已经是府衙中的快班白役了?”
“这可不得了!想要爭贏府衙白役,至少得是一流的合劲武者,老厉,你这小徒弟,真有这么厉害?”
“嘿!老萧,眼界低了不是?一流的合劲算个什么?实不相瞒,我这小徒弟,都已经把开碑拳和靠山桩彻底融合了!”
“把开碑拳和靠山桩彻底融合?那岂不是说,他都在开始引动皮膜中的神秘物质了?这也太天才了吧?”
“哈哈哈,虽说做人应该谦虚,但我这小徒弟,的確就是这么天才啊,事实如此,我也不好否认,哈哈哈哈”
厉鸿整个人神清气爽,笑的嘴角都快歪了。
其余武馆的馆主,则一脸酸溜溜的看著他,而后看向自己弟子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许鬱闷之色。
搞得其余武馆的亲传弟子们,一个个的看著李熠,也是鬱闷的很。
不过到了拜师的吉时,当厉鸿带著李熠上到演武场中的那座高台之上,正式举行拜师仪式之时。
周遭数百人,看向李熠的目光,却是有一个算一个,尽皆艷羡不已。
哪怕他们大都不知道李熠的本事。
但他们知道,李熠年纪轻轻,就成了厉馆主的亲传,这前程,就指定差不了!
绝对算是天之骄子了!
人们吃著酒菜,高声喝彩,祝福,声音如潮水般涌动。
厉鸿环视台下四周,又看看左右两边站的齐整的常胜等人,再看著跪在面前奉茶的李熠。
他神采飞扬,满面红光。
但几乎就在此时,一道闷雷般的声音,却是从大门处骤然传来,竟將数百人熙攘热闹的场面,都给压了下去:
“厉老头,你今日给徒弟办的这场拜师大典,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