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伟民见人都到齐了,便让管家安排酒菜上桌,眾人也都移步到了不远处的紫木大圆桌周围坐下。
酒宴丰盛,大家又有几个月没聚的这么齐过了,兴致便都高昂的很。
席间推杯换盏,酒筹交错,热聊的声音几乎没断过。
厉鸿看的脸上笑容也没断过。
李熠则大都静静听著,便是渐渐搞清楚了,大师兄常胜,三师兄盛为夫,四师兄曾建,都在城中最大的【隆威】鏢局当鏢师。
二师兄在府衙中当捕快。
五师姐石剑颖,则是家中自有买卖。
六师兄在冉峰在『五帮七会』中的马帮当了一个小头目。
七师兄吴启亮,则在『五帮七会』中的茶帮当了一个小头目。
平日里,大家的消息都互通有无,互帮互助,又有二师兄袁伟民居身府衙作为调节,是以都在各自的势力中混的风生水起。
师兄师姐们又都合劲多年,二师兄和五师姐更是早就入了皮关,眼界与见识都远非关豹所比。
是以李熠细细听著他们的言语,只觉大有收穫,对武道,对淮水城的认识,都更深了。
屋外,夜色渐沉,月上高天。
席间的热络氛围渐渐也消退了些。
袁伟民此时已有些微醺了,他放下了酒杯,对眾人笑道:
“师父,大师兄,诸位师弟师妹,其实此次我將你们唤来小聚,除了想和大家见一见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眾人闻言,便也纷纷放下酒杯,停止说话,都静静等著袁伟民的下文。
“府衙又要招白役了,大家…可有兴趣?”
话音刚落,李熠明显察觉,大家都愣神了一瞬。
旋即,除却五师姐石剑颖之外,其余所有人的热情,便是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
大师兄常胜率先问道:“伟民,此次白役,何时开始?入场费是多少?”
三师兄盛为夫也问道:“二师兄,此次白役的规模如何,竞爭大么?是府衙的哪些部门在招?”
四师兄曾建则目光炯炯的看向袁伟民。
其余人也是纷纷发问。
厉鸿笑著打断道:
“一个个这么猴急干什么?乱糟糟不成个样子,都给为师安静点,难道小伟还会让你们糊里糊涂的不成?”
眾人这才压住各自的心绪,不再说话,但都灼灼的盯著袁伟民。
袁伟民则在微微停顿后,就缓缓道来:
“此次白役的招收时间,定在七日之后。”
“有合劲修为,有渠道能知晓此次白役招收之事,並且有路子能把三百两入场费交到府衙中的人,皆可入场。”
“有我在,大家缴费的路子便无需多虑了,至於竞爭烈度,那就不清楚了,毕竟,没人不想帮府衙做事。
“此次要白役的部门倒是挺多,府衙的三班六房,都多多少少要添些做事的人。”
…
袁伟民说的很细。
原本压根不懂白役是个什么东西的李熠,也慢慢听的明白了。
他一双眼珠子,更是听的越来越亮。
原来,这白役,就是白给府衙做事的意思。
所以白役,又叫帮役,散役,是纯帮忙的役夫,是閒散的,不固定的,並没在府衙中造册录名的编外人员。
府衙正式人员不多,所以需要这些编外人员帮忙做事。
所以,即便是编外人员,那也是能打著府衙的招牌,披上府衙的皮。
放眼整座淮水城,任你是武行鏢局,五帮七会,还是传承有序的积年世家,谁敢冒犯府衙的威严?
尤其是,若成了府衙的编外人员,就有机会转正。 譬如袁伟民,就是如此,才成了府衙中的一名正式捕快。
虽然这种转正的机会难如登天,但它毕竟存在著,所以若论前途,也是远远超过呆在帮会与鏢局之中。
正因如此,大家才会如此心动。
而李熠在听到袁伟民说起府衙三班六房各自之责权,尤其是快班捕役的责权之时,更是心跳都快了几拍。
却是这快班捕役,也就是捕快,其之责权,乃是巡视街面,宣示府衙威严,缉捕作奸犯科之辈,震慑各类匪徒
换句话说,捕役在各自巡视的地盘之上,哪里都能进,哪里都能查
“如此看来,我若当上捕役,那我地盘上的武馆,岂非隨时能进?”
“若和同僚把关係处好了,同僚地盘上的武馆,自然也是隨便进。”
“而且,当上捕役之后,自然就不必再待在【尚腾】武馆了,只在每日傍晚时候,去看看馆主,也完全说得通嘛。”
李熠如此想著,心中便越发火热。
但他终究没有当场就向袁伟民等人表露,他想要爭夺白役的心思。
他缓缓深吸了几口气,將躁动的心绪压住,隨后就继续安安静静的听著。
而眾人此时谈论的话题,都落在白役之上,便也是让李熠对白役之事越发的了解:
“原来每次府衙发起白役,时间都不固定,有时几个月会有一次,有时几年都不会再有。”
“原来几位师兄,都已参加过白役之爭了。”
“至少要將开碑拳和靠山桩都练到圆满之境,才能有机会爭贏么?”
一念及此,李熠不由看向脑中:
【存余:0】
这一刻,李熠信心爆棚。
时间悄然如水,待到宴尽席散,眾人各自归去之时,已是夜里二更天了。
李熠回到自家的小院之后,又细细將白役之事琢磨了好几遍,才强压下心中的兴奋,勉强睡去。
翌日一早,天光才放亮不久,李熠便又第一个来到了『尚腾』武馆,却没像往常一般在场中练功了。
他径直走入內院,找到厉鸿之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馆主,昨夜里二师兄说起的白役之爭,弟子也想参加。”
厉鸿此时正坐在一张檀木雕花桌前,吃著早食。
原本他见李熠走来,还想招呼著李熠入座一起再吃点。
但李熠说出的话,却是惊的他一下子就懵了,便连刚咬入口中的白麵包子,都忘了咀嚼了。
他很快回过神来,先是快速將口中包子咽下,又停顿了片刻,才略微皱著眉头,问道:
“小熠,你確定没有在胡言乱语?”
李熠直视厉鸿,半真半假的忐忑道:
“弟子岂敢在您面前胡言乱语?”
“其实弟子的开碑拳和靠山桩,早在大半个月前,就臻入圆满了。”
“所以弟子,是绝对够实力去参加白役之爭的。”
李熠的话说到这里,脸上的忐忑之色便更浓了些,语气中也带上了恳求之意。
厉鸿却是听得又懵愣住了。
他的双瞳都微微有些失神。
但只片刻后,厉鸿的眼神就重新变得锐利,他如鹰隼一般盯向李熠,脚步微错,身形猛动。
只剎那间,他整个人就从圆桌对面闪到了李熠身侧,一拳便朝李熠心臟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