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熠琢磨了很久,都没缕出什么头绪来。
这期间,程虎倒是凑到他身前,告诉了他昨夜里疤脸汉子等血狼帮的成员被打杀之事。
“熠哥,你是没看到,那疤脸大半个脑袋都被打爆了,颈椎也被踩的稀碎。”
“还有那个扇你耳光,捅了赵三宝的张泼皮,一张脸也不知道被什么打的,肉都成烂泥了。”
“解气啊!太解气了!”
他说的眉飞色舞。
他说院子里的邻居都高兴的很。
尤其是赵三宝,连身上的重伤都不顾了,挣扎著下床到祖宗牌位前上香,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只是说到后来,他语气又低落了些:
“可惜了,死了疤脸这些恶徒和泼皮,血狼帮还有其他人,每个月五成的平安钱,还是免不掉。”
李熠拍了拍他肩膀,道:
“慢慢来吧,努力练武,一切都会变好的。”
程虎重重点了点头:
“肯定会变好的,只要功夫小成,练出了劲力,就不会再被血狼帮为难。”
“熠哥,要不你重新回院里住吧。”
“你的功夫已经小成了,我也快要小成了,届时一个院子里有两个小成武者,说不定血狼帮就会看在咱俩的面上,不收大家的平安钱了。
李熠听得微微有些沉默。
但很快就拒绝了。
他不仅暂时不会重回元宝巷的那个院子,便连现在租住的屋子,也准备退掉了。
毕竟,他在那间租屋中將武功突破到大成之时,曾恶臭飘溢到满屋子都是,连带著整个杂院天井都臭不可闻。
这种景象,稍微有点见识的武者,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况且杂院是多人多户聚居,难免人多眼杂。
他现在有钱了,去租或者购买一处独立小院,才最是方便,最是合適。
他最终还是租了一座距离武馆略有些远的僻静小院。
隨后又过了几日,他始终没琢磨出一个能每天只去武馆逛上一趟的理由,便也就懒得再想了。
反正在武馆中,涂抹秘药练功,也能收穫一些属性点数。
他又孑然一身,无牵无掛,暂且也没有其他事,乾脆就一门心思,刻苦练武了。
如此之下,时光如水,匆匆之间,半年晃眼就过去了。
这一日傍晚,李熠练完最后一遍开碑拳,看了看人走空空的院子,便也准备离开,却被厉鸿叫住了:
“小熠,今晚你二师兄在他家里组了个小宴,你若无事的话,就隨我一起去吧?”
李熠闻言微愣,脑中不由浮现出了一名身长八尺,猿臂蜂腰的英朗青年模样。
二师兄,袁伟民,厉鸿的七名亲传弟子中,天赋最耀眼,武功最精深的人,如今更是在淮水府衙之中做事。
早在三个月前,李熠就见过了这位二师兄。
但貌似这位二师兄,並没怎么將他看在眼中,只平淡的指点了他几下,就没再与他有更多的交集。
他家的私宴,馆主为何会带自己参加。
心中琢磨著,李熠嘴上则是迅速答道:
“只要馆主觉得方便,弟子听馆主的。”
厉鸿温和笑道:“那你先去陈记饼店,买一盒他家的招牌驴肉饼,你二师兄最爱吃这个。”
李熠点头应下,便出了武馆,不多时就將陈记招牌驴肉饼买了回来,隨后就跟著厉鸿穿街过巷。 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两人才在一条青墙如黛,爬满绿藤的雅致巷院门前停了下来。
“小熠,这便是你二师兄的家了,去叩门吧。”
厉鸿笑道。
李熠自是听话照做,叩响那对油光蹭亮的黄铜门环。
片刻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拉开门扉,见著李熠时明显一愣,但看到厉鸿后,立刻满脸堆笑:
“原来是厉老到了,快快请进,三爷,四爷和七爷,都到了,都盼著您能早来呢。”
他恭敬又热情的將厉鸿引进院子,从头到尾都没过问李熠一句话。
他躬著身子,一路將两人引到了院中的西厢房內。
此时天上新月初上,夕阳余暉尚未蜕尽。
厢房外的屋檐之上,编造精巧的灯笼却已是点燃,发出暖黄的光,將院角处的一簇簇翠竹和几株芭蕉,照的暖幽幽的。
房中也是灯盏通明,四名汉子围坐在一张长条紫木茶几之侧,饮茶聊天,谈兴正浓。
眼见著厉鸿和李熠进屋,四人眼中皆闪过一缕惊讶,同时也都起身,朝厉鸿行礼问安。
厉鸿朝这四人中,最为英朗俊廷之人道:
“小伟,为师没提前问你意见,便带人来参加你的私宴,倒是唐突了。”
袁伟民笑道:
“师父说的哪里话,弟子办这小宴,本就是为了联络师兄弟之间的感情,师父既然带人来,想必不久之后,我就要多一个八师弟了。”
厉鸿听的是老怀大慰,满脸笑容,又对袁伟民四人道:
“你们这个李熠师弟,天赋確实很强,但为师不会破自己的规矩,所以他一日没合劲,老夫便一日不会收他做入室亲传。”
“但趁著你们小聚,带著他来与你们这些师兄提前熟悉,却是不错的。”
“你们这些当师兄的,日后若有合適他的好处,可莫要吝嗇。”
他说著又朝李熠道:
“小熠,愣著干什么,还不向你几位师兄行礼?”
李熠便立刻朝这四名汉子拱手躬身,口称:
“二师兄好。”
“三师兄好。”
“四师兄好。”
“七师兄好。”
在过去的半年里,厉鸿的七名亲传弟子都分別来过武馆,李熠便也都见过了,所以对眼前这四人並不陌生。
他说话之时,又恭恭敬敬的將手中提著的陈记驴肉饼奉给二师兄袁伟民。
袁伟民接过饼盒,又打量了李熠几眼,才笑道:
“李熠师弟,请入座吧。”
他说著又將厉鸿引到紫木长条茶几的上首。
李熠也跟著坐到了这张紫木长条茶几之侧。
他明显感到四人对他的態度,比起之前见面时,要热情许多了。
但这四人聊天的內容,他却大都不曾听过,便也就静静坐著,多听少说。
四人偶尔也会將话题引到他的身上,浅聊几句之后再岔开,倒也让他有了些参与度,不至於太坐冷板凳。
不久后,又有两男一女被那中年管家引进来,见到李熠后,都露出了与袁伟民四人差不多的反应。
待厉鸿又解释了一遍,便也与李熠热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