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会议之后,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象拔、银背、熊羆三位堂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大殿中冲了出来。
一直远离大殿足有数十里之遥,三人才如同脱力般,长吁了一口气。
他们並未各自散去,而是极有默契地直奔银背的堂口。
一进入银背那相对熟悉的洞府,三人甚至来不及坐下,便如同惊弓之鸟般,手忙脚乱地启动了堂口內最强的隔音禁制。
但这还不够,三人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竟连开口说话都不敢,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神识进行交流。
可以说谨慎小心到了极点,足以证明沈舟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阴影,是何等之深!
直到此刻,在这双重保险之下,他们紧绷的神经才终於敢彻底鬆懈下来。
银背神识颤抖:『嘶…咱们这位新上任的凤坛主,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刚才那通训斥,嚇得劳资心臟都快停跳了!』
熊羆:『嗐,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象拔:『让他训吧!左右不过是过过嘴癮,最多一个月,他这屁股还没坐热的坛主宝座,怕是就要保不住嘍!』
银背:『没错!一个月之內拿下青鸞一族?实在有些天方夜谭了!』
青鸞一族本身底蕴深厚,更別提还有诸多附庸盟友,牵一髮而动全身!
想要真正覆灭青鸞,那必然是要倾尽整个黑渊盟之力,上至盟主、太上长老,下至各坛精锐、无数小妖,皆需投入这场浩大战役,方才有可能!
而凤十二,却偏偏被逼立下了那要命的心魔大誓,將如此浩大的灭族之战,压缩在短短一个月內完成!
纵使他天纵奇才、战力逆天,也绝无可能办到!
“不过嘛咱们哥几个,好歹是真给他指了条或许可行的“明路”。
『对!若是那『合纵连横』之计能成,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丝机会,撬动青鸞那块硬骨头!』
方才在大殿中,他们绞尽脑汁向凤十二献了一计,便是联合其他势力。
在万妖宗其他地方如何尚不清楚,但在这片广袤的西北之地,各大势力往往呈现出以“物种”为纽带的聚合状態:
以走兽、鳞甲等陆行妖为主的黑渊盟。
以鸟族为核心,联合其他禽类附庸的青鸞一族及其盟友。
而最后一方,则是由无数虫类妖物聚集而成的势力——百足窟!
整个万妖宗西北便呈现出这三足鼎立之势,其中,又以这百足窟最为低调神秘,实力也相对最弱。
它们几乎从不主动介入外界纷爭,常年龟缩於其巢穴深处,如同彻底“闭关锁国”,极少与外界往来,存在感极低。
『若能成功拉拢这百足窟,与我们黑渊盟联手,对付青鸞一族的胜算,確实能大增不少!』
『话虽如此可这谈何容易?鸟族天生就是虫类的克星,血脉上的压制深入骨髓!』
『那些虫子见了鸟妖,本能地就想逃窜躲藏,想说服它们主动出击、对抗强大的青鸞联盟?难!难於登天啊!』
象拔嘆息一声:『唉,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咱们该出的主意也出了,剩下的,就看看那凤坛主会怎么折腾吧。”
“只求他就算要发疯,也別把咱们哥几个拽进去当炮灰!』
『是啊是啊』 三位堂主对未来都充满了悲观,他们可是深刻领教过凤十二的疯狂,天知道这位爷接下来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一想到未来一个月要在这样一位“狠人”手下提心弔胆地过日子,三妖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与此同时,坛主大殿內,气氛截然不同。
沈舟高踞於王座之上,玄乌则恭敬地侍立在一侧,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少主,” 玄乌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属下思来想去,觉得银背他们三位堂主所献的『合纵连横』之计,或许真的可行。”
“那『百足窟』的虫族势力,老奴也有所耳闻。它们蛰伏多年,实力不容小覷。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强调道:“虫鸟乃是天生死敌!这份源自血脉的仇恨,远非寻常利益可比。”
“如今若有彻底覆灭青鸞鸟族的机会,百足窟那些虫妖,说不定真会动心,愿意与我等联手!”
自从得知自家少主立下了心魔大誓,玄乌內心的喜悦早已被无边的恐慌所取代。
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难度高到令人绝望!
然而,王座上的沈舟,却与玄乌的忧心忡忡截然相反。
他並未立刻回应,但那深邃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喜色。
在得知这西北之地,除了即將成为目標的青鸞联盟,竟还盘踞著另一股庞大的妖魔势力时,一股发自內心的愉悦感瞬间涌上沈舟心头!
万妖宗真是好地方!当真是妖杰地灵,妖材辈出啊!
他微微頷首:“嗯,此计值得一试。”
“明日,我便亲赴百足窟,探探虚实。”
“啊?少主,这” 玄乌却是面露难色,苦笑道:
“百足窟的虫妖为了躲避鸟族的清剿,行踪诡秘至极,巢穴入口更是千变万化,隱藏得极深。属下並不知其具体所在!”
他脑筋急转,忽然想到一点,连忙补充道:
“不过,这黑渊盟的无妄盟主,说不定知晓!”
沈舟瞬间明白了玄乌的意思,那无妄的身上,不是寄宿的有『蹦星子』吗,那玩意可就是实打实的虫族。
他便点点头:“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寻那无妄盟主,问个清楚。”
沈舟正欲动身,脑海中驀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传音:“陛下,陛下,您您在吗?”
这久违的称呼,让沈舟心头微震。
他立时反应过来:“阮天河?是我,发生什么事了?”
迄今为止,他仅授予两人【队友】身份——玄乌与阮天河,故此,能通过这【队友语音】渠道寻他的,除却玄乌,便唯有阮天河。
说来,他与阮天河確有一段时日未曾联络了,究其缘由,乃是阮天河目前境界实在太低,仅为武圣之境,帮不了什么忙,
故而沈舟將其留於日月宗內潜心修行,不仅阮天河,还有一批从下界带上来的故旧,如今亦皆在日月宗內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