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极猛地站起身,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让所有长老都忍不住膝盖发软:
“非但如此!连带著我族两大坚实臂膀——孔雀族与金隼族,竟也相继覆灭,灰飞烟灭!!”
凤玄极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抓起手边那由万年暖玉雕琢的珍贵茶盏,看也不看,朝著下方跪伏的凤天闕狠狠砸去!
“废物!告诉本座!你这段时间,究竟都在干些什么?!!”
砰——!
玉盏精准地砸在凤天闕低垂的头顶,瞬间碎裂,滚烫的茶汤混合著丝丝鲜血,蜿蜒流下。
凤天闕不敢发出一丝痛哼,更不敢有丝毫躲避,依旧保持著那卑微的跪伏姿態。
待凤玄极稍稍平息一口气,下方跪伏的凤天闕才敢抬起头,委屈地急声辩解道:
“父亲!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凤十二那个叛徒啊!”
他声音陡然拔高:“兄弟们都是惨死於他手!孔雀族、金隼族两大盟友的覆灭,背后也都有他参与!”
“他早已背叛我族,投靠了黑渊盟,成了那群陆行畜生的爪牙!”
原本对於父亲的突然回归,凤天闕內心惶恐至极,几乎以为自己的太子之位已然不保。
但最新收到的这条关於凤十二投靠黑渊盟的绝密情报,却让他瞬间如同打了鸡血,底气陡增!
同时,他也恍然大悟,如此以来,一切情况都说的通了!
之前他就奇怪,凤十二就算侥倖得了涅槃神通,又岂能强到如此逆天,屡次三番杀之不死、反杀强敌?
原来是攀上了黑渊盟这棵大树!
凤天闕稍微一脑补,便想清楚了其中的环节。
藉助黑渊盟的势力,凤十二方才能干掉凤老六,凤老五他们。
而孔雀、金隼两族的覆灭,也定是因为凤十二这臥底里应外合,与黑渊盟演的一齣好戏,打了个猝不及防。
然而,凤天闕的辩解,非但没能平息凤玄极的怒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混帐东西!你还有脸在此推諉?!” 凤玄极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凤昭为何会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你凤天闕吗?!!”
“你真当本座是瞎子聋子?!若非你心胸狭隘,容不下半点威胁,暗中派遣凤玄、凤策前去截杀凤昭,他又怎会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投入黑渊盟的怀抱?!!”
凤玄极只感觉心在滴血,尤其想到儿子凤昭,觉醒了传说中的“涅槃”神通,堪称青鸞一族万载难遇的绝世奇才!
这本该是族群大兴的希望,可就是这块稀世璞玉,硬生生被眼前这个愚蠢狭隘的长子,逼得叛逃敌营,成为了屠戮同族的绝世凶魔!
一念及此,凤玄极真想一巴掌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拍成肉泥!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如今的凤昭,手上早已沾染了太多同族兄弟的鲜血,犯下了累累血债!
即便他凤玄极身为族长,想要挽回这个误入歧途的天才青鸞一族的族人、盟友也都不会答应。
父子只能反目了。
一副好牌,就这么硬生生打的稀烂。
面对父亲那字字诛心的斥责,凤天闕只能深深低下头颅,沉默以对。
但他心里,却並无多少悔改之意,虽然这么做的確让青鸞一族损失惨重,但至少下一任族长还是他。
“好了,夫君。” 一个温婉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开口的正是端坐於凤玄极身侧的一位雍容贵妇,她气质高华,正是凤天闕的生母,青鸞族长夫人——凤清漪。
她目光扫过无能的儿子和盛怒的丈夫,声音平和却带著力量:
“事已至此,再多的责难也於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局。”
“黑渊盟步步紧逼,我青鸞一族,必须予以雷霆还击。”
凤清漪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长老们的同仇敌愾!
“夫人所言极是!” 一位须长老符合道:
“族长!那凤十二不,那叛徒凤昭,纵然天赋异稟,如今也已是我青鸞一族不死不休的死敌!此獠不除,我族何以告慰陨落族人的在天之灵?!”
“黑渊盟豢养此獠,屠我子嗣,灭我盟友,此仇此恨,同样不共戴天!”
“对!要血债血偿!”
“討还血债!踏平黑渊盟!”
其余长老们群情激愤,整个大殿內,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凤玄极听著妻子的諫言,感受著长老们沸腾的杀意,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
“好,那你们说,想怎么办?”
被凤玄极问及具体对策,方才还群情激愤的长老们顿时语塞,殿內一时陷入尷尬的沉默。
在整个万妖宗西北,青鸞一族势力也就比黑渊盟强上一线,现在对方又接连灭了孔雀一族和金隼一族,正面强攻可並不容易。
就在这时,族长夫人凤清漪再次开口:
“妾身倒有一计,或可尝试。”
她目光扫过眾人:“诸位细想,凤昭那孩子本性並非大奸大恶之徒。他幼时聪慧,族中皆知。”
“如今虽犯下弥天大错,双手沾染同族之血,墮入魔道”
凤清漪话锋微转:“然而,迷途或有知返时,我相信,他心中深处,或许仍存一丝良知未泯。”
“若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加以规劝,未必没有令他弃暗投明的可能。”
“荒谬!” 凤玄极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事已至此,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你还指望他能回心转意?!”
“夫君且听妾身说完。” 凤清漪轻轻打断凤玄极的怒斥,神色平静依旧:
“妾身记得,凤昭这孩子,自幼便极为孝顺,他是由其生母,那位温婉贤淑的『云夫人』,一手带大的吧?”
她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而意味深长:
“若我们能请来云夫人,由这位至亲之人去劝告,或许此事可成”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也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凤清漪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不离“亲情”、“感化”、“悔悟”,
但在场都是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狐狸,谁听不出凤清漪的真正意思。
“请来云夫人”?说得轻巧!分明就是以凤昭生母的性命安危为质,逼迫凤十二就范!
这计策很阴狠!但却说不定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