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修炼某种秘法吗?担心被我偷学所以躲起来?”
沈易挠了挠头,以为慕寧雪整天躲在静室里是在修炼不传之术。
直到这一天。
他去灵脉洞府的仓库里取些制符的材料,路过慕寧雪的静室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带著些许痛苦的闷哼。
沈易心中一紧,以为是慕寧雪伤势復发,想也没想,便推门闯了进去。
“慕前辈,你怎么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只见慕寧雪正背对著他,站在窗前,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她没有在修炼,而是低著头,双手正轻轻地、温柔地抚摸著自己那那明显隆起的小腹!
她的侧脸,在窗外雪光的映照下,不再是往日的冰冷,而是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愁绪。
那微微隆起的弧度,那温柔抚摸的动作,那慈爱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道道惊雷,在沈易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轰——!!!”
沈易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著慕寧雪的肚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这”
看到慕寧雪已经隆起的孕肚那一刻,沈易总算明白了慕寧雪为何突然对他变態极速下降,为何整天躲在静里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
慕寧雪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地转过身,用宽大的道袍將身形遮住,脸上又羞又怒,冷冷地瞪著沈易。
沈易被她这一声呵斥,才如梦初醒。
他结结巴巴地指著慕寧雪的肚子,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慕慕前辈你你这里是不是是不是”
他“是不是”了半天,却还是没能把那个最关键的词说出口。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口,传来了丁芸和柳如仪的声音。
“哎呀,夫君,你怎么能隨便闯慕妹妹的房间呢?”
“就是,慕妹妹现在需要静养,你可不能打扰她。”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关切”的笑容,但那眼神里的戏謔,却出卖了她们。
显然,她们是故意跟过来看戏的。
慕寧雪被三个人的目光包围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著银牙,心中又气又急,最终却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转过身去,背对著眾人,用沉默,默认了这个事实。
看到慕寧雪这副態度,沈易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於“咚”的一声,落了地。
慕寧雪怀孕了?!
他那次为慕寧雪化解尸毒,竟然让慕寧雪怀孕了!
他他要当爹了?
而且,孩子的妈,还是这位高冷美艷的筑基修士?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间,悲喜交加,百感交集。
他看著慕寧雪那倔强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两个憋著笑的妻妾,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
“慕前辈不,寧雪。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你你放心,我沈易,绝对会负责到底!”
“”
静室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微妙。
沈易那句“负责到底”的郑重承诺,还迴荡在空气中。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慕寧雪那冰冷而倔强的声音。
“不需要你负责!”
慕寧雪猛地转过身,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带著些许因动怒而泛起的红晕,但眼神却依旧冰冷如霜。
“我的孩子,有我一个母亲就够了,根本不需要父亲!”
她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直直地刺向沈易。
“我”
沈易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比如他会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比如他会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两只温柔的手给拉住了。
“夫君,慕前辈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先出去,让她静一静。”丁芸拉著他的左臂,柔声劝道。
“是啊,”柳如仪也拉住他的右臂,给了他一个“你先別添乱”的眼神,“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说,別在这里惹慕前辈生气。”
沈易看著两个妻妾那心照不宣的眼神,又看了看慕寧雪那副“你们再不走我就动手”的决绝模样,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被半推半就地拉出了静室。
“砰”的一声,静室的石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被拉出静室的沈易,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芸儿,如仪,你们这是”
“傻夫君!”丁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没看出来吗?慕前辈那是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
“是啊!”柳如仪解释道,“慕前辈若真的不想生下孩子,又不想让你负责,以她的修为和性格,早就用灵力將孩子抹去了,又何必偷偷摸摸地养胎到现在?”
“她不过是心里还有一道坎没过去罢了。”丁芸补充道,“慕前辈乃是筑基修士,突然要给你生孩子,面子上掛不住,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弯。你现在说这些,只会让她更尷尬,更牴触。”
沈易闻言,恍然大悟。
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確实是这个道理。
慕寧雪若真的铁了心要与他划清界限,根本不会留到今天。
她现在所有的排斥和冰冷,都只是她保护自己的外壳。
明白之后,沈易立马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二日午时。
沈易端著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百草安胎羹”,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慕寧雪的静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寧雪,是我。我我给你做了些吃的,你你要不要尝尝?”
门內,沉默了片刻。
“拿走!我不吃!”
冰冷的声音传来,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那我就放在门口了,你你记得吃。”
沈易也不强求,將石碗轻轻地放在门口,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静室的石门便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
慕寧雪探出头来,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沈易已经走远,才飞快地將那碗“百草安胎羹”端了进去。
关上门,她看著碗中那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灵羹,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哼,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我偏不吃!”
她嘴上这么说,但腹中的小生命,却仿佛在欢呼雀跃,让她那不爭气的口水,又开始疯狂分泌。
“我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而已!对,就是不想浪费!”
她给自己找了个藉口,然后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温润的灵羹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滋养著她的身体,也安抚著腹中的胎儿。
那感觉舒服极了。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慕寧雪吃完后,將空碗放在一边,脸上露出了些许满足,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明天再敢送来,我就直接倒掉!”
然而,第二天,当沈易再次端著一碗精心熬製的“灵米山药粥”出现在门口时,她还是嘴上说著“拿走”,然后等沈易走后,吃得一乾二净。
如此往復,日復一日。
沈易送来的养胎餐,花样百出,从不重样。
而慕寧雪,也从一开始的“我偏不吃”,到后来的“我只是不想浪费”,再到最后的
“哼,吃穷你!看你能撑多久!”
她將这种口是心非,发挥到了极致。
每次吃完,她都会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上一句,仿佛这样,就能抚平自己心中那丝莫名的悸动和羞赧。
而沈易,则乐此不疲。
他看著每天送去的空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因为,冰山,正在一点点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