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凯撒堡,这是罗马宫廷的权力核心。
在以白色为主基调的大殿最前面是一个宝座,那是用钢铁与龙炎熔铸的圣座——復国的凯撒一世將自己所有敌人的武器都用巨龙的龙炎融化,造就了这个象徵意义大於舒適度的王座。
据说,这是凯撒一世效仿“神圣泰拉皇帝”的名言:“王座不应让高坐者感到舒適,每一位王者的头上都悬著一把隨时可能掉落的利剑”。
凯撒一世希望后人谨记神圣罗马帝国的脚下踩著铁与血,牢记王权不应该是让人享受舒適的温床,然而他却忽视了后人的“智慧”。
有穿戴盔甲才愿意坐上宝座的皇帝,自然也就有铺设软垫让自己屁股更舒服的皇帝。
与下午那场带著庆典性质的宴会不同,晚间的圣凯撒堡大殿匯聚了更多身影。
帝国真正的权力核心——重臣、將军、大贵族们悉数到场。气氛更为庄重,流程也更为简洁,不再有精致的蛋糕与令人放鬆的醇酒,因为接下来要討论的是正事。
而议题,自然和下午的刺杀有关係。
“陛下,这是我的失职。请您批准我的辞职申请。”
一个並不算太年轻的官员单膝跪地,诚惶诚恐。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的官员,穿著同样的黑色制服。
哪怕很多明眼人都知道,深入宫廷的刺杀其实更应该问责宫廷的检查,甚至可以埋怨皇帝陛下的“钓鱼执法”——但是聪明人不会说,而笨蛋则还没看出来。
“你確实失职,居然没有提前查明百鸟马戏团的底细!但是你任职期间还算勤恳,所以我不会对你进行处罚。”
“感谢陛下的宽恕!”威廉一丁点被免职的难过都没有,心里只有平安落地的喜悦。
他身为百花贵族之一没有参与下午的宴会,因为他还需要“战战兢兢”地带领属下维持节日期间罗马首都的街道秩序——虽然实际上全程是由他的副手、副局长罗西尼在主持,他只是坐在办公室喝咖啡。
当他听见陛下和诸多大臣遭到百鸟马戏团刺杀时,他差点直接晕倒。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种求情的办法没想到陛下居然並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坐在皇座软垫上的皇帝慵懒地靠著:“首都的治安局局长一职由现任的副局长罗西尼·泰尔接任。
那位淡蓝色头髮的年轻官员面无表情地低头:“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三年前,罗西尼退役回到首都,直接成为了治安局的副局长、治安局骑警总队队长直到现在,他才35岁不到就成为了治安局的局长。
晋升速度堪称坐著空艇升空。
皇帝摆摆手让他们回到大臣们的队伍里。
“还有一件事。”皇帝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眾人,“洛希婭公主的首席秘书,夏洛克·华生。他在下午的刺杀中保护了我们的大臣们免遭伤害,这值得奖励夏洛克·华生,上前来。”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夏洛克稳住心神,在眾人注视下,不卑不亢地走到御座之前。
他不是骑士,无需行单膝跪拜礼,只是依照平民覲见贵族的礼仪,深深躬身,目光垂落,盯著脚下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
皇帝忽然叫他上前来让他很惊讶。从人群末尾走出来前,他看见洛希婭公主和伊芙琳都是面露疑惑神色。
但是应该是好事,毕竟皇帝都说了奖励。 “作为对你的嘉奖,我决定赐予你子爵的爵位。”
片刻的安静。
在场都是自持身份的贵族,场面不会因此而譁然,但是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是多了起来。
爵位?居然是爵位!
夏洛克猛地抬起头,难以掩饰脸上的惊讶,看向那高踞王座、面具遮脸的身影。
哪怕是最低等级的爵位,也不至於那么隨便地就赋予出来吧?
按照神圣罗马帝国的传统与律法,获取爵位通常只有两条途径:一种是为帝国立下贡献,例如研发出划时代机械甲冑的顶尖机械师;另一种就是传统的军功。
夏洛克没有军功,也不会存在所谓的重大贡献。那么按照帝国的法律和规则,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子爵爵位也不应该是他能就此获得的。
当然,也可以说刺杀时的救人算一种贡献?
可在场的人没几个傻子,好多人都看得出来那场刺杀从始至终都在皇帝的控制下。夏洛克就算不动手,刺杀也不会真正落实。
夏洛克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只是一个藉口。
这个猜测在一些人心里亮明。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能让这群有爵位在身的贵族们可以自我安慰的解释。
虽然皇帝找的这个藉口像是在糊弄小孩子,让一些贵族觉得有些不快,但是至少陛下此举还不算破坏爵位赋予的准则。
何况,公主殿下確实需要一点装饰的像样的“门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
“陛下,这不符合爵位赋予的条件!”
一道带著年轻人特有的衝动与清亮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怎么上流社会有那么多看不懂形势的蠢货啊!”
皇帝陛下的威严呢?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说一件事就要被质疑,皇帝的威严何在啊!
就算神圣罗马帝国带著一点贵族共治的政治特色,皇帝做不到独裁一言堂,却也不至於有蠢货在这个关节跳出来质疑皇帝的决定吧?
而且何必呢?居住在罗马首都的贵族,把那些子爵还有不能世袭爵位的贵族都算上,比下城区路边的野狗都要多了,你犯得上来找我的存在感吗?!
夏洛克看向那个出头鸟。
这是一个年轻、甚至可以用得上稚气来称呼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