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林疏桐极为讨好的向他眨了下眼睛,哪还有方才的敌意。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吴总?”
后者眸光一闪,缓缓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你认得出这是曲谱,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
吴屿的目光又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林疏桐连忙松开:“抱歉!”
不是错觉,被她抓过的这条手臂如白骨再肉
“吴总不会是蒙的吧?”林疏桐见他不吱声,又试探问道:“就算是蒙的我也不会笑话你的,实话实说嘛。”
男人缓缓吐了口气:“电脑给我,我时间不多。”
他还急着回去注射加强针,自从医疗团队研发出了专门适用于他的加强针,他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过这样的蚀骨之痛了,所以他也不知自己还能在人前克制多久。
林疏桐也很麻利,忙不迭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他面前。
吴屿先是下载了一个软件,又亲自编写了两个程序。
十指苍白不失力道,指尖落于键盘之上,轻盈迅捷,没有丝毫的仓促和犹豫,恍若这双手本身就具有独自思考的能力。
只是在敲击键盘的间隙,他腕上五彩绳会时不时从袖口露出,和这位西装革履的霸总显得极不和谐。
按下回车键,三个软件同时运行,很快,桌面生成琵琶面板的图样,并开始自己运算。
林疏桐站在他背后,一手搓着下巴自言自语:“我现在相信你是科学家了,随便手搓个软件都这么好用,哎,你卖吗?”
男人侧目看她,林疏桐噗嗤一笑:“我是说软件卖吗?”
吴总没搭理她,但林疏桐的理解是,只要他不卸载,自己就还能继续使用这几个软件!
“可以了。”吴屿直起身:“我用ai和古曲共振库把图形转换成琵琶曲中常用的燕乐二十八调,生成了一段音频。”
林疏桐双眸一亮:“这么快?能听吗?”
后者顿了顿:“能。”
她的眼睛更亮了:“那还等什么?”
“琴弦的音质,我不确定”
“我来!”
林疏桐虽然不懂音乐也不懂科技,但她懂‘飞廉’啊!
抱着这把‘飞廉’研究了这么多天,她早就吃透了!
“这把琵琶的琴弦是多股蚕丝绞制的低音弦,音色比较温润,工匠手工削薄了面板内部,所以音梁的共鸣频率也与现代常用的琵琶不同。”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电脑上校正音色和音质。
吴屿的目光从屏幕下移到键盘,林疏桐修剪圆润的指尖呈现出好看的肉粉色,十指灵活,看得出越是精细的工作越难不倒她。
她微微倾身,腰背呈现出流畅又坚韧的弧度,而她看向电脑的眼神更为专注和认真,遇到需要沉思的地方也只轻轻抿一下唇瓣,随即唇角微勾,自信满满的写出后面的内容。
长睫翩跹间,眼底皆是华光溢彩。
吴屿看了一会,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回电脑屏幕。
“好了。”林疏桐写完最后一个字,问他:“可以听了吗?”
吴屿又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电脑上的进度条开始慢慢向前推进,也就不到一分钟,进度条完成,页面中间多了条音轨。
林疏桐搓搓手,有点紧张的点了播放键。
琵琶声起,仿佛裹挟着千年风沙,从遥远的盛唐而来,又从二十一世纪的扬声器里播放出去。
先是细密急促的轮指,又是推拉弦丝的微颤,音浪扬起长安城外的尘土,瞬间便能模糊视线。
是谁在弹奏?又模糊了谁的视线?
熟悉又陌生的音律环绕于吴屿的耳畔,他很少将情绪表现出来,但此刻,他一脸困扰。
他应该听过这样的曲子,在哪里?在何处?
他活的太久太久,久到许多记忆早就随着历史湮灭,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有件重要的事情尚未完成,所以他还不能死,一旦死去,他连想起这件事的机会都没有了。
“把手给我。”林疏桐向他伸出手,表情也是难得的严肃。
见吴屿不动,她干脆主动抓住男人的大手。
“闭上眼睛!”
吴屿心头一震,他没闭眼,而是看向二人交握的双手。
又来了,她的手像能驱散冰雪的火把,带着拂去荆棘的力量,柔和的暖意由二人交握的地方向周身扩散
“听话,把眼睛闭上。”
林疏桐没睁眼,但却精准的断定他没闭眼。
吴屿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疑惑,缓缓回握了那只手的同时闭上眼睛。
封闭视觉后,听觉开始变的愈发敏锐。
弦音流转间,乐声悠扬,忽而,音调一转,又变得低沉哀伤。
不,不止有弦音,还有风声,有驼铃声,有叫卖声,有吵闹声,有推拉碰撞斥责谄笑声!
这些声音近在咫尺!以至于让他难受的皱起眉头!
他想看看是电脑的问题,还是的隔音问题,但当他睁开眼睛后,他被自己看到的景象惊住了。
他依旧身处林疏桐的工作室,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间工作室被无限放大,除了桌上的琵琶和电脑,周围的一切已大变模样!
一位穿着圆领袍衫,戴着幞头的老汉牵着一匹矮脚马从他身边大摇大摆的路过,而他周围,人流如织,熙熙攘攘,有挑担的,有赶车的,还有驼队马队络绎不绝。
吴屿的心跳声也被无限放大,他顺着众人所走的方向惊悚回头,赫然看到一座宏伟巍峨的城门!宛如天将一般,守护着这座天下文明的中心之城——长安!
又有一群身着胡服的西域商人,牵着满载货物的骆驼缓缓走来,他们高鼻深目,与中原人十分不同,
驼铃在行走间‘叮当’作响,与商人们爽朗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守城士兵则身姿挺拔,盔甲锃亮,目光如炬地检查着他们的通关文书,维持着进城的秩序。
长安?大唐?
和那首琵琶曲一样,为何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
就是他一片混乱分不清状况的时候,耳边传来林疏桐的声音。
“你听。”
此时的他们像身处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息影院,旁观着荧幕中的众生百态。
林疏桐让他听,听什么?
就在这时,琵琶弦音再起,西域驼铃,暮色长安,在这一刻都生动起来。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茶水摊上正坐着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