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耀文当然不是急著回警署,他现在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马会兑奖中心!
寒风凛冽的街头,他隨手在路边报摊扯过一份报纸,目光如电,在密密麻麻的铅字里瞬间锁定了那一串数字。
一模一样!
虽然早就心里有数,但当这串数字真真切切印在纸上时,曹耀文那古井无波的內心,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微澜。
赌神高进亲自出手操作,那还能有假?
但他曹耀文做事,向来信奉八个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这白纸黑字印出来,揣进兜里,那才叫稳如泰山!
他神色不动,转身钻进街边一个不起眼的杂货摊,隨手抄了顶压舌帽、一副墨镜,外加一只口罩。
冬日寒风瑟瑟,他这副全副武装的“防寒”模样,在街头再正常不过,没引起任何人一丝一毫的侧目。
驱车来到马会总部,他步履沉稳地走进兑奖中心。
在工作人员略带职业化审视的目光中,他从容地递上证件和那张薄薄的彩票。
“先生,恭喜您,你中了本期头奖,奖金685万港幣!”
工作人员核验无误后,原本公式化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语气里充满了諂媚。
“先生,请问您选择哪种兑奖方式?支票,还是直接转帐?”
“转帐。”
曹耀文递上自己的银行卡,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办理一笔寻常的业务。
“滙丰银行,私人帐户。”
没有税款,没有盘剥,完完整整,685万一分不少。
在港岛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运气,就是最大的硬通货!
做完这一切,他驱车返回警署。
回到办公室,他提笔便是一份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报告。
他知道报告一旦提交上去,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查,但是他不怕!
彩票来源清晰,购买过程公开透明,经手的报贩、围观的路人,甚至他刑侦组的下属们,都是他“凭运气中奖”的最佳人证。
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曹耀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查到最后,也得竖起大拇指,赞他曹耀文一句——
运气爆棚,欧皇附体!
区区一个高级督察,难道还能有通天的手段去操纵马会这个庞然大物?这奖,他中得堂堂正正,合情合理,光明正大!
这世上,本就有一种人,运气好到令人髮指。
而今天,他曹耀文,便是那个天选之子。
下午。
曹耀文刚把警车驶出警署大门,一辆银光闪闪的劳斯莱斯幻影蛮横地窜出,刺耳的剎车声划破空气,囂张地將他的车別停。
“嘀——”
一声短促的鸣笛,像是胜利者的挑衅。
曹耀文眉头一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啊?
这齣场方式,过於欠揍了。
幻影的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油光满面、志得意满的肥脸。
正是朱滔!
曹耀文倒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熟悉剧情的他,知道监狱关不住对方。
他摇下车窗,带著几分调侃,笑著说道:“可以啊朱老板,这么快就出来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路子就是硬!”
车內的朱滔,本等著看对方一脸吃了苍蝇的憋屈样,或是惊怒交加的失態。
可当他看到曹耀文那副云淡风轻、甚至还带著点看戏表情的脸时,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这反应不对!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身上,心里不爽至极,但还是梗著脖子,夹著雪茄,摆出强硬姿態,硬把剩下的逼装完。
“三个瑞士医生证明我只能活三个月,我出来等死啊!”
他这话,既是在解释原因,又是在炫耀他自己手段了得。
话音未落,坐在旁边的师爷高约翰立刻凑上来,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囂张劲儿,语气尖酸又刺耳,指著曹耀文的鼻子叫囂:
“开车!”朱滔不想再多看这张让他心烦的脸,冷喝一声。
劳斯莱斯喷著尾气扬尘而去。
曹耀文坐在驾驶座上,看著那辆扬尘而去的豪车消失在街角,非但不恼,反而“嗤”地笑出了声。
这朱滔,还真是閒得蛋疼,专门跑警署门口来刷存在感?以为这样就能噁心到我?
幼稚!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和玩味。
不过,这剧情倒是有点意思。 按照原本的轨跡,这齣“绝症归来”的戏码,本该是衝著陈家驹去的,怎么现在,仇恨值全拉到自己头上了?
念头一转,曹耀文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蝴蝶效应?
恐怕是因为自己插手太深,两次抓捕朱滔,自己都是头號功臣,甚至比陈家驹更让这老小子恨之入骨。
所以,这“主角光环”被自己抢了?仇恨值直接拉满?
曹耀文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朱滔啊朱滔,你怕是不知道,你那所谓的“绝症”,最后会弄假成真,得了绝症。
真以为自己能逍遥法外?等著吧!你真正的噩梦才刚开始。
现在这梁子结到了自己头上,也就意味著对方肯定会像整陈家驹那样找自己麻烦。
他当即拿出手提电话拨通电台,给孟思晨和何敏的call机留言,让她们给自己回个电话。
至於龙九就不需要了,朱滔还没胆直接找警察的麻烦。
“思晨,刚才谁找你?”
旺角的一处街角,阿美看著孟思晨收到讯息后急冲冲跑去公共电话亭,又一脸喜色回来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文哥,他让我给他回个电话。”孟思晨脸颊微红,语气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
“找你什么事啊?”
“没事啊,就问我在哪,他等会过来接我。”
就在这时,一个色眯眯、黏糊糊的声音,如同苍蝇般,不识趣地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两位靚女,看起来很寂寞啊?要不要哥哥我陪你们玩一玩?”
“喂,你说话放尊重点,”阿美柳眉倒竖,下意识地挡在孟思晨身前,语气不善地喝道。
“嘿嘿,別这么凶嘛。”
来人穿著一身整齐西装,戴著副金丝眼镜,样子猥琐,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嘴角掛著令人作呕的淫笑。
此人,正是朱滔的师爷——高约翰。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高约翰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眼中淫光大盛,贪婪地在两人身上扫视,“重要的是,我的老板朱滔,吩咐我好好『关照』你们。”
阿美听到朱滔的名字,脸色瞬间一白,立刻明白了对方来者不善。之前陈家驹就是被这个朱滔,陷害得几乎身败名裂。
“败类!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阿美强自镇定,怒斥道。
“你说我是败类?”
高约翰非但不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怪笑道:
“错了!我是败类中的败类!啊哈哈哈!”
“阿美,我们走吧,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孟思晨有些害怕,拉了拉阿美的衣袖。
“哎嘿!你们想往哪里走?”
高约翰怪笑著拦住去路,一脸淫邪地报出了两人的住址:“你家住中环xx公寓1楼b座,你是九龙xx12楼a座!”
“你!”
阿美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惊恐。
“滴滴!滴滴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炸响。
一辆轿车猛地一个急剎,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稳稳地停在路边。紧接著,“砰”的一声巨响,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曹耀文沉著脸,快步走来。
他的目光冰冷,仿佛两把刀子,颳得高约翰心里猛地一突,那股囂张的气焰瞬间就萎了三分。
下一秒,不等高约翰反应过来,曹耀文已经欺身而上,直接就是一记乾脆利落的直拳!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高约翰的金丝眼镜瞬间爆开,殷红的鼻血“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染红了他那身昂贵的西装。
“文哥!”孟思晨惊喜地叫出声。
“你们两个,上车等我。”曹耀文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看著捂著脸惨叫的高约翰,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我要投诉你!警察无缘无故打人!我要告到你脱警服!”高约翰捂著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和威胁。
曹耀文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去告吧,我不是陈家驹只是个小小的交通警察,拿你们没办法。”
“听好了!”
“我是尖沙咀重案组高级督察曹耀文,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滚!”
高约翰的小弟一听对方是高级督察,连忙架起失满脸是血的高约翰,灰溜溜地钻进车里,一溜烟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