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西贡清水湾,游艇码头附近一座酒店的天台。
海风呼啸,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动著天台上两人的衣角。
旺角警署的臥底阿浪,正和署长彭警司在这里碰头。
阿浪靠在栏杆上,眉头紧锁,语气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你有个手下,叫袁什么云的?”
彭警司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凑近低声道:“他叫袁浩云,这人怎么了?”
“我管他叫什么!”阿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后怕。
“你別让他再插手这件案子了!他就是个疯子!胡搞瞎搞,差点害死我!再让他搞下去,下次你见我,就是在我的葬礼上了!”
彭警司连忙安抚道:“放心,我会压住他的!”
“压住?最好现在就让他滚蛋!”阿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你赶紧搞定海事处,把文件批下来!尊尼汪不出货,我永远也查不到他的军火库在哪!”
“给我二十四小时。”彭警司拍著他的肩膀,语气篤定,“安心等我消息,別自己乱了阵脚。”
说著,彭警司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zippo打火机,递了过去。
“今天是你生日,送给你的。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阿浪一愣,接过打火机,把玩了一下,眼神重新变得洒脱而寂寥。
“是不是也没关係。反正全香港,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彭警司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天台上,只剩下阿浪一个人。他靠回栏杆,点燃一支新烟,任由思绪隨著烟雾飘散。海风呼啸,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突然,一个懒洋洋、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从天台门口的方向传来。
“真是很不明白,你们这些臥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天台!”
“不但四处透风,一旦被包围,根本无处可逃!”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阿浪耳边炸响!
阿浪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临大敌!瞳孔骤然收缩,握著打火机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回头,只见天台唯一的出口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六个人。
为首的,正是尖沙咀重案组的曹耀文。他脸上掛著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仿佛只是来郊游的。
他身后,宋子杰等几名探员神色不善,隱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彻底封死了阿浪的所有退路。
阿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用紧张,”曹耀文摊了摊手,笑容愈发灿烂,“我是尖沙咀重案组曹耀文。只是有件小事,请你帮个忙而已。”
听到对方是警察,阿浪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但不管怎么样,对方六人,堵死了唯一出路,那压迫性的气势,怎么看都像是来者不善,绝非只是“帮个小忙”那么简单。
阿浪深吸一口气,带著几分警惕问道:“曹sir,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很简单,”曹耀文神色淡漠,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要你,配合我们抓捕尊尼·汪!”
此言一出,阿浪心头警铃大作!
“警察破案靠的是本事!谁先破案就是谁的!”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凑近阿浪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什么?你怎么”
阿浪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臥底这么久,出生入死都未曾找到的线索,对方怎么可能轻描淡写地就掌握了?
“你要不配合”
曹耀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精准地击碎了阿浪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替旺角警署破案立功是不可能的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威胁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著曹耀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著周围那几名虎视眈眈的探员,最终,缓缓地、无力地点了点头。
曹耀文见状,脸上重新掛起那阳光般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心狠手辣的恶魔不是他一般。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拍了拍阿浪的肩膀,语气变得“亲切”起来。
“不用这么沮丧,等案子结束,你可以调到我们警署来,或者离开港岛,重新开始生活!”
阿浪惨然一笑,声音沙哑:“可是我的档案还在彭警司手里”
“案子破了,上面的人一句话的事。”曹耀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档案?那算什么东西。”
阿浪沉默了片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直视著曹耀文:“什么时候行动?”
“这是个大案子,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曹耀文眯起眼睛,看著大海。
“把你的联繫方式给我,到时候我会通知你。记得保密,不要让旺角警署的人知道这件事。”
“我明白。”阿浪报出一串號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
曹耀文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直到阿浪的身影彻底消失,一直沉默的周剑雄才凑上来,低声问道:“文哥,你不怕他出卖我们吗?向旺角警署告密?”
曹耀文看著阿浪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怕什么?我又不会告诉他军火库的具体位置。他的任务,是帮我们削弱尊尼汪在军火库的势力,將他引到我们布置的陷阱里面去。”
“那…军火库在哪?”
“不该问的別问。”曹耀文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蹬了他一眼,“行动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