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警署，署长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黄炳耀，这位湾仔警署的一把手，正一脸陶醉地擦拭著他那把心爱的佩枪——“善良之枪”。
这把枪，据他自己吹嘘，已经陪伴了他三十多个春秋，枪身鋥亮，从未开过一枪，就像他的老婆一样珍贵。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紧接著又迅速被关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黄炳耀眉头一皱，不悦地抬起头。只见他口中的爱將曹耀文，手里拖著一把椅子，“噔噔噔”地径直跑到他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那双眼睛贼溜溜地转著，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sir，”曹耀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著一股莫名的兴奋，“想不想升职啊？”
黄炳耀手上的动作一顿，一脸莫名：“干嘛？”
曹耀文见他不上道，直接把身子趴在桌子上，凑得更近了，再次重复道：“我问你，想不想升职！”
“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敢拿我开玩笑！”黄炳耀“腾”地一下站起身，胖乎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曹耀文的鼻子上，脸上肥肉微微颤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想起了自己招募这小子做臥底的那一幕，以为对方是来消遣他的！
“不要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打你了啊！”黄炳耀气极反笑，挽起袖子，露出一身虽然鬆弛但似乎仍蕴藏著爆发力的腱子肉。
曹耀文却依旧稳坐钓鱼台，眼神清澈，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仿佛早已將黄炳耀的反应尽数掌控。
“你信不信，”黄炳耀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一变，原本臃肿的身躯仿佛都挺拔了几分，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吼道，“我凌空飞起来，用我的成名绝技——夺命剪刀脚，夹爆你的狗头啊！”
“我问你，”曹耀文不闪不避，迎著黄炳耀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想不想当警司！”
话音落下，办公室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黄炳耀瞳孔微缩，胸膛剧烈起伏的怒气瞬间一滯。他死死盯著曹耀文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终於意识到，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
这眼神，太认真了。
黄炳耀缓缓坐回椅子里，肥胖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今天你不能让我满意，”他眯起眼睛，举起麒麟臂，亮出他沙包大的拳头，“你就洗乾净脖子等死吧！”
“说吧，你凭什么让我当警司？”
曹耀文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任何贪婪者疯狂的弧度，缓缓吐出几个字：
“就凭几百斤烈性c4炸药，和最少上千支走私军火够不够？”
空气，瞬间凝固。
黄炳耀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连带著肚皮都剧烈起伏起来。
几百斤炸药！上千支枪！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军火走私案了，这是足以震动整个警务处，甚至惊动保安局的超级大案！
这哪里是军火，这分明是一座金山银山，是泼天的富贵，是通往权力巔峰的天梯！
“够！”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肥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而涨得通红，双眼爆射出狂热的精光。
“何止是警司！”
黄炳耀的手指在桌面上疯狂地敲击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顶象徵著无上权力和荣耀的警司帽，甚至总警司的帽徽！
“曹耀文，你小子要是能把这单给我做实了，別说警司，我看连升三级，坐上总警司的位置，都有得搞！” 他的心跳如擂鼓，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在记者会上意气风发，接受嘉奖，被长官拍著肩膀表扬的画面。
那將是何等的风光！
然而，黄炳耀能在警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不是蠢货。狂喜之后，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瘫倒在椅子里，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这种级別的案子，”黄炳耀眯起眼睛，语气带著审视，“一旦上报，那就是保安局和警务处处长亲自督办，成立专案组，各路神仙都要插一脚。”
“就算我参与进去，又能分到多少功劳？最后恐怕又是给別人做嫁衣！”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功劳会被上面的大佬瓜分，而风险，却要他这个一线指挥官来扛。万一出了岔子，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罪羊。
这才是官场的残酷真相。
天啊，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个消息，这种可望而不可得的痛苦，谁能明白！
曹耀文看著黄炳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语出惊人：
“那就不上报。”
“我们先把它当做一件普通的军火交易案子处理，就跟上次大飞走私军火案一样，悄无声息地吃下去。”
“我已经知道了军火库在哪里，现在的问题就是”
曹耀文直视著黄炳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敢——不——敢——干！”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黄炳耀靠在椅背上，肥胖的身躯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正在沉睡的弥勒佛，只有那双眯缝著的眼睛里，闪烁著精光，映照出曹耀文那张平静却充满蛊惑力的脸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良久，黄炳耀那粗重的呼吸声才再次响起，他缓缓坐直身子，双手交叉放在圆滚滚的肚皮上，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曹耀文。
“你怎么確定有这么多炸药和军火？消息准不准確？”
听到这个名字，黄炳耀点了点头。
“你有多少把握？”
“看你的配合，你要是都能满足，就是十成！”
黄炳耀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终於，黄炳耀那肥硕的脸庞上，缓缓绽开一抹狰狞而贪婪的笑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三跳。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