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九龙,霓虹流光裹著湿冷潮气漫街,街角一间全玻璃幕墙的酒吧格外扎眼。
甫光斜倚在一楼角落卡座,二郎腿翘得老高,指尖漫不经心转著冰镇啤酒杯,琥珀色酒液晃荡间,杯壁折射的灯光映在他戾气十足的脸上。
几个心腹垂首围坐,目光里满是敬畏,静静等待著他发號施令。
“明天我们就在这交易。”
甫光斜睨著眾人,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们听命令进来抢钱,阿伟负责殿后。”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巩伟身上。
“阿伟,这个任务交给你。到时候,你负责背炸弹,別给我掉链子。”
甫光冷著脸,一字一顿地敲定这枚最关键的棋子。
他的脑海中,闪过昨晚那场失利的阴影。大飞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被警方连人带货一锅端,让他精心策划的黑吃黑计划功亏一簣!
他心底嗤笑连连,满是鄙夷:古惑仔终究是古惑仔,目光短浅,只知道抢地盘、收保护费,上不得台面,成不了大事。
像军火这种动輒身家性命相搏的大买卖,还得他这种真正的专业人士亲自操盘!
不过没关係,他还有备用方案。
甫光又联繫了之前被他放了鸽子的液体炸弹商,约定明天在这里交易。
总之,这次黑吃黑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他们在这里交谈的时刻,酒吧外面一辆不起眼的汽车里,一双眼睛正在盯著他们。
同一时间,湾仔一间人声鼎沸的中餐厅內,烟火气蒸腾,曹耀文正带著陈家驹、阿美,还有孟思晨两对人聚餐。
朱滔一案证据確凿,早已板上钉钉,就等法院终审宣判。
可案子掀起的波澜仍在发酵,警署里有人因功升迁志得意满,有人却沦为背锅侠满心憋屈,陈家驹便是后者。
陈家驹正一脸鬱闷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碗底,连块像样的肉都懒得夹。
因为之前两次抓捕行动中“破坏”了大量公私財物,导致中环警署赔得肉疼。
最后功过相抵,他非但没受到嘉奖,反而被署长雷蒙一纸调令,直接发配到了交通组喝西北风。
此刻的他,虽然身在饭桌,脑海中却全是明天要顶著寒风指挥交通的悲催场景,满心憋屈无处发泄,只觉得嘴里嚼著的米饭都味同嚼蜡。
坐在对面的曹耀文瞥著他这副颓样,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话里话外儘是挑唆:“家驹,你破了朱滔这么大的案子,立了大功,怎么反倒被扔去指挥交通了?”
“你们署长这安排,也太欺负人了!他是不是还在记恨你上次挟持他的『一箭之仇』啊?”
陈家驹闻言,手里的筷子重重一顿,闷头扒饭不吭声,心里却也暗觉,多半就是这个原因。
这口锅背得如此理直气壮,憋屈感瞬间又重了几分,几乎要將他淹没。
“家驹怎么不吃菜?阿美,快给他夹点。”曹耀文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继续刺激他,转头招呼陈家驹的女友。
“家驹,不要不开心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恢復原职的。”阿美夹著菜,柔声安慰道,眼底满是心疼。
曹耀文看著这一幕,目光却微微一转,落在了身旁安静乖巧的孟思晨身上。 此刻的孟思晨,正低著头,用那双纤纤玉手,细致地为他剥著一只油燜大虾,动作嫻熟而温顺。
看著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和此刻略显卑微的姿態,曹耀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感和满足感,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
他这些天在外奔走,早已把孟思晨的身份彻底办妥。
如今的孟思晨,已是新界牛家村一位老婆婆失踪多年的亲孙女,身份清白无懈可击。
这次聚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介绍两女认识,顺带给陈家驹上上眼药。
“阿美,你和思晨平时多交流,带她出去玩玩,別总闷在家里。”曹耀文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思晨刚来港岛,还需要多適应外面的世界。”
“好的曹sir,我会好好照顾思晨妹妹的。”阿美温柔地应下,转头对孟思晨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吃完饭,与陈家驹两人告別。
曹耀文坐上红色的马自达,发动引擎,打开车灯,正准备匯入车流时,正前方几个古惑仔怒冲冲的围了过来。
“砰!砰!砰!”
几人怒冲冲地围了上来,粗暴地拍打著车窗,嘴里骂骂咧咧,示意他滚下来。
曹耀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侧头拍了拍副驾上嚇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他手臂的孟思晨,沉声道:“別怕,待在车里。”
推开车门下车,他身姿挺拔、一身正气,与这群流里流气的混混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家驹本就一肚子火气,见同事兼朋友曹耀文被人围堵,想也不想便猛踩油门冲了过去,“吱——”的一声急剎,將车横在了那群古惑仔的身后,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陈家驹推开车门跳下来,扯著嗓子吼道:“阿文!要不要帮忙!”
曹耀文摆摆手,示意陈家驹稍安勿躁,这点小混混他解决不了,他也不用在警队混了。
正好今天心情好,不急,先陪他耍耍!
“有事?”曹耀文眼神平静,毫无惧色。
领头的染著银髮的古惑仔上前一步,十分囂张地拍著胸口,自我介绍道:“我叫山鸡!机、八的鸡!你可以叫我鸡爷!”
说完,他指著曹耀文的车灯,鼻孔朝天:“你的光闪到我了知不知道!”
“你不会闪啊!”
曹耀文冷笑一声,瞥了眼自己的车灯明明是近光灯,心里明白这帮傢伙是故意找茬。
“我闪你妈了!”山鸡被他的態度激怒,叫囂道,“知不知道这条街是谁罩的,我的老大陈浩南!你混哪里的?”
曹耀文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指著眼前这条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湾仔主街,对著那几个古惑仔一字一顿地说道:“哇,混得不错嘛,这么大一条街”
下一秒,他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探,寒光一闪,一把警枪已然稳稳地顶在了山鸡的脑门上!
枪口冰冷的触感让空气瞬间凝固,曹耀文凑近山鸡那张煞白的脸,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死亡的寒意:
“我跟英女皇混的,你,要不要也来认识一下?”
话音未落,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山鸡的头髮,右手持枪的力道微微下压,逼得山鸡不由自主地弯下膝盖。
“家驹,麻烦你送思晨回家,我带这小子回警局喝杯茶!”
曹耀文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眼前这持枪对峙的紧张一幕,不过是抓一只隨手可捏死的蚂蚁般轻鬆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