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吞噬了爱德华侯爵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屏幕里，亚当，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光芒四射的继承人，正穿著一条松垮的短裤，跪在骯脏的瓷砖上，手里拿著刷子，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著一个污秽的马桶。
那张憔悴麻木的脸，那双空洞恐惧的眼睛，砸碎了爱德华心中最后一点属於贵族的骄傲。
“嗬嗬”
爱德华喉咙里发出漏风似的声响，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所倚仗的一切——家族的权势、古老的血脉、百年的荣光，在这一刻都被屏幕里那个刷马桶的身影衝击得支离破碎。
张阳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机，掛断了视频通话，隨手揣回兜里。
他蹲下身，与彻底失神的爱德华侯爵平视，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那份检討书了。”
张阳的声音很温和。
“你觉得，是用英文写，还是我帮你找个中文老师，从拼音开始学起？”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爱德华侯爵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嘴唇蠕动著，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签任何任何条件我都签”
旁边的翻译官如蒙大赦，他甚至不敢去扶自己的主子，只是一个劲地对著张阳点头哈腰。
“张先生！侯爵大人同意了！他什么都同意！求您求您放我们走吧！”
张阳听完，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写五千字多麻烦啊，我看著都累。”
他嘆口气，好像在为这点小事犯难。
“算了算了，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讲究多，咱们还是来点简单直接的。”
翻译官和爱德华的心里同时升起一丝侥倖，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下一秒，张阳从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展开纸，那是一张列印好的欠条，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標题——《关於柴尔德家族对江东大学造成的恶劣影响及精神损失赔偿协议》。
下面的条款清晰明了，正是他刚才说的那两条。
两百亿美元的科研捐赠，以及一份全球直播的道歉声明。
最离谱的是，在欠条的最后，签名栏旁边，还用括號標註著（需按指印）。
翻译官看著那张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张欠条，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个傢伙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张阳完全没理会对方的震惊，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圆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鲜红的印泥。
“来吧。”
张阳把欠条和印泥一起放到爱德华面前的地上。
“流程还是要走的，显得我们比较正规。”
这一刻，爱德华侯爵感觉自己不是在签一份协议，而是在签自己的卖身契。
在全场数百个手机镜头的直播下，他颤抖著伸出手，抓起那支不知谁掉在地上的原子笔，在签名栏上划下了自己扭曲的名字。
然后，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在那片鲜红的印泥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粘稠的触感传来。
他抬起手指，一个鲜红的、带著屈辱的指印，留在了那张纸上。
张阳捡起欠条，拿在手里，对著上面的指印吹了口气，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很好，很有契约精神。”
他点点头，把欠条小心折好，重新揣回兜里。
“那么，第一笔款项，两百亿美元的保证金，现在就付吧。”
张阳看著翻译官，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们是刷卡，还是扫码？我这里都可以。”
翻译官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哪敢耽搁，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带有柴尔德家族徽章的卫星通讯器，双手都在发抖。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跪在地上，操作著那个精密的仪器。
整个食堂门口，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学生们连咀嚼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小小的通讯器屏幕上，他们虽然看不懂那复杂的界面，但都明白，一笔足以改变世界的巨款，即將在这里完成交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从张阳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
所有人都看到，张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到帐了。
“好了，前菜吃完了，正事也办完了。”
张阳收起手机，拍了拍手，准备走人。
可他刚站起身，就看到周围那些学生，一个个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看著他。
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刚才那声，都听到了吧？”
学生们下意识地点点头。
张阳笑了笑，宣布道：“刚才到帐的两百亿美元，我以个人名义，全部捐给学校。”
全场一片譁然。
“一百亿，成立一个专项科研基金，由苏云教授全权管理，给咱们学校的实验室，全都换上最顶级的设备！”
苏云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又掉在地上。
张阳没理会她的震惊，继续高声宣布：
“另外一百亿，全部注入食堂帐户！”
“从明天开始，江东大学所有食堂，对全体在校师生，免费开放！”
这句话说完，全场静了三秒。
紧接著，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臥槽！！！”
“免费？！我没听错吧！”
“学长牛逼！！！（破音）”
“妈妈！我出息了！我在大学实现吃饭自由了！”
有学生激动得直接把手里的餐盘扔向了天空，里面的饭菜洒了一地，但没人去管。
无数人振臂高呼，一些胆大的男生甚至开始齐声吶喊。
“张阳！张阳！张阳！”
那声浪，几乎要把食堂的屋顶给掀翻。
在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张阳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嫌弃地揉了揉耳朵，觉得有点吵。
他无视了那些狂热的目光，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已经彻底嚇傻的翻译官面前。
两个被钉在柱子和花坛上的保鏢，此刻还保持著滑稽的姿势，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张阳的目光，越过翻译官，看向了远处那无数个正对著他直播的手机镜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事的。”
“下次再派人来，记得先培训一下怎么用筷子。”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几分玩味。
“不然，还得我亲自喂，挺累的。”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似的侯爵，也不再理会身后那排山倒海的欢呼。
他转身，双手插兜，在一片混乱和狂热中，悠然自得地走出了食堂。
仿佛刚才那搅动风云的两百亿美元，和碾碎一个古老贵族尊严的举动，对他而言，不过是饭后一场无聊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