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在地上的爱德华侯爵，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
他身边的翻译官，嘴巴张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冷汗顺著额角滑下来，滴在地上，混入那片油污。
“刷卡，还是转帐？”
张阳的声音再次响起，结束了这片沉默。
翻译官猛地回过神，连忙看向地上的侯爵，眼神里满是求助。
爱德华侯爵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想说话，却只吐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张阳没再看他们，他收回目光，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点开计算器应用，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那张平静的脸。
“算了，我这人做事喜欢讲规矩，咱们还是把帐目理清楚。”
张阳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著，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
“我那份红烧肉，三食堂王师傅的拿手菜，肉是今天早上刚送来的上好五花，火候燉得刚刚好。”
“打翻了，可惜了，算你五百块，不过分吧？”
翻译官的嘴唇哆嗦著，没敢接话。
张阳也不需要他回答，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敲击。
“你刚才嗓门那么大，又是拍桌子又是挥棒子，嚇到我了。”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同样目瞪口呆的苏云。
“也嚇到了我们学校的苏教授，她是国宝级的科学家，嚇坏了影响科研进度，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精神损失费，算你一个亿，不多吧？”
周围围观的学生群体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臥槽，一个亿精神损失费？”
“学长，我天天精神受损，给我一百块就行！”
张阳的手指停下，把手机屏幕转向翻译官，上面显示著一长串的数字。
“还有，我吃饭的时间很宝贵，一顿饭的功夫我能思考好几个拯救世界的大问题，被你打断了，这个损失很大。”
“误工费，给你打个折，一千万。”
“加起来，一共一亿一千零五十万，美元。”
张阳把“美元”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翻译官看著那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颤抖著，把这个数字转述给了地上的爱德华侯爵。
爱德华侯爵此刻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孜然和辣椒混合的味道。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付我们付”
翻译官如蒙大赦，赶紧对张阳点头哈腰。
“我们付！我们付！张阳先生，我们马上就付钱！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张阳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刚要开口，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
他收回手机，低头看著屏幕，又划拉了几下。
“那是一分钟之前的价格了。”
翻译官的笑脸僵在脸上，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阳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阳抬起头，很认真地看著他。
“我忽然想起来，他刚才好像不只是打翻了我的饭。”
张阳用手指著地上瘫软的爱德华侯爵。
“他好像还骂了，说那是『猪食』，对吧？”
翻译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地上的餐巾纸还要白。
张阳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浪费粮食，这是个人素质问题，我罚他钱，是让他长记性。”
“可你说我们龙国的美食是猪食，这问题就严重了。”
他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这往小了说，是文化偏见，往大了说，就是种族歧视，还带有人格侮辱。”
“性质变了，这赔偿方案，自然也得更新一下。” 周围的学生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吃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学到了，学到了，这逻辑链，无懈可击！”
“我宣布，张阳学长就是我的网际网路嘴替！”
张阳无视了周围的议论，他把计算器上的数字清空，摇了摇头。
“总要钱，显得我这个人很庸俗。”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看著翻译官，提出了新的方案。
“这样吧，为了体现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诚意，也为了弥补你们对我们学术环境造成的恶劣影响。”
“第一，向江东大学科研基金会，捐赠两百亿美元。专门用来支持我们苏教授的古生物基因研究，顺便给学校的实验室都换上最新款的量子计算机。”
翻译官听完这个数字，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两百亿？还是美元？这比刚才那个数字翻了快两百倍！
“第二。”
张阳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口头道歉没有诚意。他，”张阳指著爱德华，“必须亲手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討书。”
“题目我都帮他想好了，就叫《论粮食的珍贵性与个人餐桌礼仪的辩证关係》。”
“写完之后，在全球直播平台上，对著全世界的网友，饱含感情地朗读一遍，必须脱稿。”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彻底炸开了锅。
“五千字检討书？还全球直播？杀人诛心啊！”
“我感觉我毕业论文的题目都没这么高级！”
“快！谁有柴尔德家族的官网？我要去预约前排看直播！”
这番极尽羞辱的条件，终於刺激到了爱德华侯爵那根几乎崩断的神经。
他挣扎著，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你你这个野蛮人！”他用嘶哑的嗓音咆哮，“罗斯柴尔德家族一定会追杀你！我们会把你撕成碎片！”
翻译官嚇得魂飞魄散，这次他没敢翻译，只是一个劲地摆手。
张阳听著那无能的狂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掏出了手机。
“哦？家族？”
他笑了笑。
“说起来，我正好也想跟你们家的人聊聊。”
他点开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几下，视频被接通。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光线昏暗、骯脏潮湿的卫生间。
一个穿著灰色清洁工制服的金髮男人，正跪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把刷子，费力地刷著一个满是污垢的马桶。
那人听见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麻木、毫无生气的脸。
正是前些日子还意气风发的亚当?罗斯柴尔德。
“哟，亚当，忙著呢？”张阳的声音很隨意，“今天的指標完成得怎么样了？马桶刷乾净了没有？”
屏幕里的亚当看到张阳的脸，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放下刷子，对著镜头，声音卑微又颤抖。
“先生张先生快了，就快刷完了”
张阳没再理他，而是把手机屏幕，缓缓转向了爱德华侯爵。
“看，熟人。”
张阳的语气很轻鬆。
“你们家族的重要成员，未来的继承人之一。你看他，多热爱劳动，多接地气。”
爱德华侯爵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跪在马桶前、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他所倚仗的权势，在这一刻，被屏幕里那个刷马桶的身影，衝击得粉碎。
他张著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阳看他表情差不多了，就隨手掛断了视频。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看向已经彻底失神的爱德华侯爵。
他蹲下身，与对方平视，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那份检討书了。”
“你觉得，是用英文写，还是我帮你找个中文老师，从拼音开始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