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內。
李长岁屏息凝神,立於石桌前。
桌上铺著一张散发著淡淡灵光的黄芽纸,纸面光洁如玉。
他右手紧握符笔,笔尖蘸著他购买的混有百年龟血的特製符墨,在符纸上笔走龙蛇。
石洞中隱隱瀰漫著一股凝重的灵压。
李长岁每一笔落下,都似有千钧之重。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却稳如磐石,笔锋转折间,灵力如涓涓细流,精准注入繁复的符文之中。
这是最后一道灵纹,固御纹。
“收!”
李长岁笔锋猛的一收,带起一抹赤红的流光。
整张符纸猛地一颤,其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瞬间亮起,宛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匯聚成一面模糊的龟甲虚影,一闪而逝。
符成!
李长岁长舒一口气,放下符笔,拿起这张刚刚出炉的符籙查探。
符纸触手温润,其上灵韵流转,隱隱散发出一股厚重如山的防御气息。
“【玄龟甲符】,一阶上品防御符籙。”李长岁微微一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灵力结构稳固,达到了『精品』的品质。”
这玄龟甲符,乃是一阶符籙中防御力顶尖的存在,激发后可形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灵龟护盾,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他將这张符籙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左侧。
而在它旁边,此刻还静静地摆放著另一张符籙。
这张符籙与玄龟甲符截然不同。
它的符纸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色,其上用金色的符墨勾勒出了一道道锋锐至极的线条,仿佛是一柄柄细小的利剑,却又隱隱透著狂暴的雷霆之威。
紫金交织,卖相极佳,一看便知是不俗的灵符。
这正是李长岁这一个月来闭关苦修的另一项成果——【庚金剑雷符】。
这是顶级的一阶上品攻击符籙,甚至可以说已经摸到了二阶符籙的门槛。
此符的设计理念极为精妙且疯狂,取“雷发於水而毁於金”的逆炼之意,强行將庚金之气的锋锐,熔炼进狂暴的雷霆之中。
一旦激发,並非像普通雷符那样降下散乱的雷电,而是会瞬间凝聚出一道“雷金剑气”。
此剑气兼具雷霆的破邪与庚金的锋锐,速度极快,威力足以洞穿同阶修士的防御!
然而,看著这张卖相极佳的符籙,李长岁却是微微蹙眉,嘆了口气:
“整整一个月,费了几十份珍贵材料,竟然只成符了这一张。而且还是『残品』品质”
他伸指轻轻抚过那紫金色的符文。
“灵力运转不畅,金雷两种属性並未完美相生配合。这张符,只能发挥出其真正威力的六成左右。”
李长岁有些不甘心。
按理说,有著【灵纹亲和】与【先天胎息】的双重加持,他对灵力的把控已经达到了极强的境界。
就算是寻常的一阶上品符籙落雷符,他也能做到六成以上的成功率。
但这【庚金剑雷符】实在是太难了。
金属性本就锋锐,主杀伐,雷属性更是狂暴,主毁灭。
这两种属性就像是两头桀驁不驯的猛兽,想要將它们强行糅合在一起,极难极难。
“不该这么难啊”李长岁自语。
他在炼製过程中,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每当金雷两气即將融合的关键时刻,总会產生剧烈的排斥反应,导致极难成符。
“应该是有某种我不知道的窍门。”李长岁若有所思。
他怀疑其需要某种特殊的“媒介”或者“技巧”,来达到两者平衡。
这就体现出师承的重要性了。
散修闭门造车,哪怕天赋再高,遇到这种前人总结出来的独门技巧时,也只能抓瞎。 记录这【庚金剑雷符】炼製之法的《符道初解》,是他当初从白清辞那里买来的。
“或许她知道一些?”李长岁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温婉的身影。
白清辞身为白家嫡系,又有二阶符师许长老为师,见识自然远非他可比。
而且经过几次接触,他发现此人颇为热心正派,对他这个“有天赋的师弟”也很照顾。
“可以去问问她。”李长岁打定主意。
这【庚金剑雷符】若是能攻克,將是他手中的一大杀器。
在这激烈的局势之下,多一张底牌,或许就是生和死的差距。
旋即,他將石桌上的两张符籙小心收好。
然后,他又从旁边拿过另一个符匣。
这里面装著这周需要上交的【神行符】
“先去把任务交了。”
一刻钟后。
符堂偏殿。
今日的符堂似乎比往日要热闹一些。
刚跨入大殿,李长岁便听到一阵低语交流声。
只见大殿中央的一处长案旁,围著几名记名弟子。
而在人群中心,正是一袭白裙胜雪的白清辞。
在她身旁,还站著一名身穿鹅黄裙衫的少女。那少女容貌娇俏,只是眉宇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纵之气。
李长岁一眼便认出了她——正是当初在小会上,断言他学不会制符的任霏霏。
此刻,任霏霏身上气息凝练,双目神光內敛,整个人精神奕奕,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
“练气后期”李长岁心中微动。
这任霏霏虽然性格娇蛮,但修炼天赋確实不俗,竟然已是练气后期。
此时,那几名记名弟子正拿著各自遇到的符道难题向白清辞请教。
“白师姐,这【回春符】的生机节点,我总是把控不好,每次注入灵力都会逸散大半”
“师姐,这【金刚符】的硬化纹”
白清辞神色温婉,並没有丝毫架子,耐心地一一解答。
她讲解深入浅出,往往只需寥寥数语,便能切中要害,让提问的弟子茅塞顿开。
而任霏霏则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手里把玩著一支玉符笔,时不时打个哈欠,显然对这些低级问题毫无兴趣。
李长岁並未急著上前,而是静静地站在外围等待。
直到那几名弟子问完,满脸感激地退下后,他才迈步上前,拱手行礼:
“白师姐。”
白清辞看来,见到是李长岁,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李师弟,是终於有些不懂的地方了?”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隱藏的,调侃般的惊喜。
自从李长岁入符堂以来,一直表现得极为沉稳低调,除了每周交符和领取材料时,都看不到人影。
比之她这个鲜少来符堂的,还要难见。
她本以为这个自学成才的师弟肯定攒了一肚子的问题无处请教,会很快来找她,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数月。
如今见他终於主动开口,白清辞反而莫名的有些欣喜。
一旁的任霏霏百无聊赖的神情,则是瞬间一变。
也睁著大眼睛,带著几分审视的地盯著李长岁,像是要將他看穿一般。
任霏霏前段时间一直在闭关衝击瓶颈,刚突破出关便听闻符堂新进了一名记名弟子。
还正是当初那个被她断言绝不可能学会制符的小修士。
如今得知对方不仅学会了,还进了符堂,成了符师。
此时面对真人,任霏霏脸颊不由微红,有些尷尬,又有些不服气,紧抿著嘴唇,板著一张俏脸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