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虹山峰,何义洞府內。
灵气裊裊,却有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何森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好半晌才消化完何义刚才说出的消息。
“那李长岁进了符堂?”
何森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二弟,这这该如何是好?若是进了符堂,那徵召令岂不是无作用了?”
何义盘坐在玉床之上,眉头也是微微皱起,手指在膝上轻点:
“我也未曾料到。本以为此子只是有些运气,没想到竟然如此藏拙。”
藏拙何森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惊怒:
“这小子当初在外门唯唯诺诺任我拿捏,没想到全是装的!我真是瞎了眼,竟被这等小人矇骗了两年!”
发泄了一通后,何森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眼神惊疑不定:
“二弟,你说这小子既然能藏住符师的身份,会不会其还有隱藏的实力?”
“不可能。”何义闻言,却是断然摇头,语气篤定:
“我特意调查过,此子接触符道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多。
“两年时间,从一窍不通成为一入门的符师,这確实称得上天赋惊人。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何义目光淡漠:
“想再往前一步?难如登天。哪怕是那白清辞,有许长老教导,成为符师也花了数年。他无师无源,凭什么?他不行。”
何森听了这话,心中的惶恐稍微平復,但那股嫉妒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即便如此”何森满眼不甘:“那他以后符道继续精进速度如何是好?进了符堂,有资源供著,徵召令又对他没用,难道就看著他在咱们头上蹦躂?日后该怎么收拾他?”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真让此子成了气候!”
何森嫉妒得发狂。昔日脚下的螻蚁,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符师。若严格论身份,比他这外门管事只高不低。
何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符师又如何?”
他声音平淡,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何森的躁动:
“莫说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符师。哪怕是符堂那位许符师,虽贵为长老,但终究只是客卿长老的身份。
“只要我筑基,那就是白虹宗的下一代继任人!”
“这修仙界,终究是靠修为说话。在他面前,我便是天。此子,不足为惧。”
这番话让何森瞬间清醒,眼中的疯狂化作期待:“二弟说得对。”
何义重新闭上双眼,挥了挥手:
“不用管他,且让他先蹦躂一下。”
“目前最重要的,是我赵家与白家筑基丹的爭夺。”
虽然白清辞为李长岁在符堂內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制符室,但他並未选择入住。
符堂虽好,灵气也充裕,但人多眼杂。
他身上有著【灵纹亲和】【先天胎息】这等命格,有著远超常人的成符率,长久之下,难免不会暴露出一些事。
还是自己那处住了两年的洞府,虽然简单,却胜在清净。
於是,李长岁便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每隔几日,便会前往符堂上交符籙,隨后便带著大批材料返回自己的洞府炼製。
一周后。
清晨,符堂偏殿。
空气中瀰漫著硃砂与符纸的独特味道。
殿內的长案后,坐著一名身著月白锦袍的青年,神色倨傲,正是卢炎。
他手里拿著一本册子,正有些不耐烦地核对著帐目。
管理庶务这种琐事虽显权柄,但也颇为枯燥,尤其是面对这些在他眼中这些没什么资质的记名弟子。
“下一个。”卢炎头也没抬,冷声道。
李长岁走上前去,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符匣:
“这是上周份额,一百四十张神行符。
卢炎闻言,抬起眼皮瞥了李长岁一眼。
他伸手接过符匣,隨手打开,指尖在那一叠符籙上划过,神识粗略一扫。
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惊讶。
这一百四十张神行符,灵力波动极稳,符文结构没有丝毫断裂或凝滯,每一张都达到了“精品”的层次。
“一百四十张”
卢炎合上符匣,目光落在李长岁脸上,语气中带著几分挑剔与审视:
“我记得你总共领了四百多份材料。一百份能出三十余张,这成符率,在这些记名弟子里是最高的了。”
他的语气並不怎么友善,透著一股子酸味和怀疑。
毕竟,另外那五名记名弟子,成符率大多还在合格的两成左右徘徊,甚至有的还需要自掏腰包补足份额。
李长岁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苦笑:
“师兄谬讚了。为了这些符籙,我也是怕浪费了宗门的材料,每一笔都画得极慢,这才勉强保证了这三成多的成符率。实际上,若是算上精力耗费,也是勉强得很。”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高成符率的来源,靠著小心谨慎,又把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 卢炎听了想找事也无从下手。他哼了一声,將新的材料扔在案上,淡淡道: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神行符是消耗大户。你既然能保持这个成符率,那就別鬆劲。
“符堂不养閒人”
“定不敢懈怠。”李长岁笑了笑,收起材料,转身离去。
走出大门,李长岁面色平静。
他很清楚卢炎看他不爽。
正因如此,他才將成符率控制在这个微妙的第一。
不过,炼製这一百多张仅“精品”的神行符,却是比他炼製“极品”神行符更难。
纠正正確的肌肉记忆很费功夫啊李长岁暗暗摇头。
他现在更加体会到【灵纹亲和】加上【先天胎息】对气息更加敏锐的配合下,对制符有多大加成。
绘製符籙时,手操阶段,只要对符文每一丝走向的灵气输入稍偏离一点,便可能绘製失败。
所以两成成符率,便能达到合格的成符率,哪像他这般,神行符这种初级符籙,接近八成!
这是个很恐怖的数字,若他能在炼製更高级符籙时,保持这个数字,那光是赚取“火耗”钱,都能盆满钵满,
这也是灵符越高品阶越贵的原因——到了高阶灵符,哪有那么多材料去给你试错。
“绿色的【灵纹亲和】作用就如此大,若是能抽到更高级的符道命格就好了。”李长岁心中想到。
如今他积累了不少符籙,还有一千多枚灵石在手。
但若是直接用灵石转化为灵蕴,他有些捨不得,若是换成高级的灵材,可能会让灵蕴多出一半,甚至更多。
“还是得找机会再去黑石坊市一趟,不管是把积累的灵石和灵符消耗,还是买几件合適的法器,增强力量”李长岁心中打定主意。
在筑基期前,想要御空飞行,只能藉助某些特殊的法器。
在见到白清辞的白綾法器后,他便想要弄一件能够飞行的法器了。
回到悬崖洞府。
李长岁將领回来的材料熟练地分类摆放。
他並未急著开始炼符,而是先盘膝坐下,调整呼吸。
半刻钟后,他提笔,落墨。
在自己洞府內,他不需要藏拙,动作行云流水。
足足两个时辰,一早上过去,这周需上交的符籙便已炼製完毕。至於剩余的大量材料,他直接收入储物袋放好。
这些材料有些可以用来炼製其他符籙,有些则可以下次去坊市时出售。
以他现在的符道技艺,没必要花多余时间在炼製神行符上。
有的时间,炼製一张落雷符,利润到大得多。
做完这一切,李长岁接著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圆润的丹药——合气丹。
这是当初从那劫修壮汉上得到的战利品,他只是偶尔使用,到如今还未全部用完。。
“入了符堂暂时可以安心在宗门中修炼了。接下来修为也不能落下。”
李长仰头吞下丹药,闭上双眼,沉入修炼中。
转眼间,离他进入符堂,又过了三月有余。
这一日深夜。
洞府內,一片静謐。
李长岁盘膝坐於石床之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之中。
隨著【先天胎息】命格的运转,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温顺地钻入他的口鼻。
体內的经脉之中,法力如江河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经过三个月的苦修,以及偶尔服下的【合气丹】辅助下,他体內的法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的气旋已经粘稠如液,几乎快要撑满整个空间。
李长岁调动起全身所有的法力,向著练气六层的瓶颈发起衝击。
咔嚓!
体內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瓶颈,在这股势不可挡的洪流面前,瞬间分崩离析!
轰——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他体內爆发。
洞府內的灵气瞬间被抽空,外界的灵气疯狂的倒灌而入。
法力在丹田中奔腾流转,欢呼,总量比之前暴涨了一截,且在【先天胎息】命格的加持下,更加的精纯剔透。
练气六层,成了!
李长岁身体周遭的青色光晕散去,他缓缓睁眼,眸中似有青光流转。
“练气六层”李长岁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充沛至极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三个月,比预想的还要快。”
李长岁站起身,走到洞外,负手立在青石平台上。
山风拂著衣角,云浪漫过山腰,半露的峰峦尽收眼底,心情舒畅:
“练气六层距离练气七层,也就是练气后期,只差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