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王家豪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这本该是一个静謐美好的早晨,除了
“嗡嗡嗡”
別墅二楼的露台上,苏无羡穿著睡衣,嘴里叼著牙刷,满嘴泡沫,手里还端著个漱口杯。
他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眼神阴鬱地看著別墅外的树林和围墙角落。
“烦死了。”
苏无羡吐掉嘴里的泡沫,眉头紧锁:
“这大清早的,哪来这么多苍蝇?”
在他的感知里,別墅周围至少潜伏了二三十道炁息。
有的躲在树上,有的趴在草丛里,甚至还有个把自己偽装成垃圾桶的。
这些人的视线就像探照灯一样,在別墅里扫来扫去,甚至还想用炁去探查屋內的情况。
这严重干扰了苏无羡睡回笼觉的雅兴。
“师兄昨晚喝多了,二师兄这会儿估计刚睡著”
苏无羡瞥了一眼隔壁房间,那里传来了张之维震天响的呼嚕声。
“要是被这帮苍蝇吵醒了,师兄又要念叨个没完。”
苏无羡嘆了口气,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扔。
“算了,还是当家长的受累点,帮孩子们清扫清扫吧。”
別墅外,灌木丛中。
两个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手里拿著高倍望远镜,观察著別墅的动静。
“哎,老三,看清昨天跟王也回来的那几个人是谁了吗?”
“没看清,那老头捂得跟个粽子似的。不过看那架势,也就是王卫国请来的保鏢或者风水先生吧。”
被称为老三的男人不屑地撇撇嘴:
“咱们可是术字门的人,魁儿爷说了,只要盯死王也,別让他跑了就行。至於其他人?切,凡夫俗子罢了。”
另一边的树上,几个王家的探子也在低声交流。
“家主有令,今天必须给王也一点顏色看看!等会儿那个叫王也的一露头,咱们就”
这群人正盘算著怎么搞事。
突然。
一股奇异的波动,毫无徵兆地从別墅二楼荡漾开来。
那波动无声无息,却像是一阵温柔的春风,瞬间拂过了方圆五百米的每一个角落。
“嗡——”
趴在草丛里的老三,突然感觉脑子里“叮”的一声。
紧接著,原本紧张的监视任务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一股难以抑制的、想要律动的渴望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他的脑海里,自动播放起了一首激昂的bg: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正开”
“我不行了我的脚它有自己的想法!”
老三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不由自主地摆出了一个妖嬈的起手式。
不仅仅是他。
树上的王家探子,垃圾桶里的偽装者,还有各个角落里的眼线
全部像是中了邪一样,一个个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整齐划一地匯聚到了別墅的大门口。
十分钟后。
王卫国是被一阵动感的节奏声吵醒的。
“什么情况?谁家大清早在装修?”
王卫国披著睡袍,怒气冲冲地推开大门,走到院子里。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自家別墅那气派的大门口。
二十多个穿著各异,有迷彩服、有夜行衣、还有乞丐装的男男女女,正排著整齐的方阵。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但肢体动作却整齐划一、刚劲有力。
左扭扭,右扭扭。
拍手,转圈,踢腿。
动作之標准,节奏之卡点,简直比春晚的伴舞还要专业。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虽然没有音乐,但那整齐的跺脚声和拍手声,硬是营造出了一种“最炫民族风”的既视感。
“这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王卫国看傻了。
这时,王也顶著乱糟糟的道士头,打著哈欠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同样一脸懵逼的张楚嵐。
“爸,怎么了?这么吵?”
“小也啊,你看门口”王卫国指著外面,“这些是你请来的啦啦队?”
王也定睛一看,嘴角疯狂抽搐。
这几个人他认识啊!
那个领舞的,不是陈金魁的大徒弟吗?
那个在后面疯狂扭屁股的,不是王家的那个供奉吗? 平日里一个个鼻孔朝天的高手,现在怎么跟吃了毒蘑菇一样?
“这这特么是中邪了吧?”张楚嵐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一幕诡异中透著一丝好笑。
就在这时,二楼露台上,传来苏无羡懒洋洋的声音:
“哟,大家都醒了?”
眾人抬头。
只见苏无羡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清爽的白衬衫。
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个苹果啃著,一脸看戏的表情:
“我看这几个小伙子大清早的就在外面趴著,怕他们冻著,就帮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怎么样?这舞跳得还標准吧?我按照咱们村头王大妈的动作编排的。”
王也:“”
张楚嵐:“”
果然是这位爷的手笔!
这是什么骇人听闻的能力?
群体强行控制跳广场舞?
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苏前辈您这”王也苦笑不得,“您就不怕他们跳废了?”
“废不了。”苏无羡咬了一口苹果,“就是等会儿醒过来,可能会觉得有点社死。不过没关係,只要他们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话音刚落。
苏无羡打了个响指。
“啪。”
门口那正在疯狂扭腰的二十多个人,身体猛地一僵。
脑海中的bg戛然而止。
双脚同时站立了。
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那个领舞的“老三”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高举过头顶、比著“兰指”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群眾。
一段极其羞耻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刚才在这里扭了半个小时的秧歌???
而且还是当著目標人物的面???
“啊啊啊!!!”
老三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著脸,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了,转身就跑。
“鬼啊!这里有鬼啊!!”
其他的探子也都反应过来了,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愤欲死,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眨眼间,门口跑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
“这就跑了?”
苏无羡有些失望地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太差。”
王卫国在楼下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指著楼上的苏无羡,激动地对王也说道:
“这也是能人啊!”
“快!让厨房准备早饭!我要跟苏大师好好喝两杯!”
王也无奈地扶额。
他看著楼上一脸无辜的苏无羡,心中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就是“老祖宗”的手段吗?
润物细无声,杀人不用刀。
王家?
陈金魁?
跟这位比起来,你们那些阴谋诡计,真的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啊。
与此同时。
北京城某处,王家別苑。
王蔼正坐在太师椅上,听著手下的匯报。
“你说什么?”
王蔼眉头紧锁,看著面前几个跑回来、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探子:
“你们没见到人?就在门口跳了半小时广场舞就回来了?”
“废物!一群废物!”
王蔼气得把茶杯砸了过去。
昨天他已经第一时间收到了老天师三人来北京的消息。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了这肯定是那个苏无羡给的下马威。
“好好你个苏无羡。”
王蔼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真以为自己无敌了?我拿你没办法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王蔼转头看向旁边的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帖,扔了过去:
“去!把这个送到王也家。”
“告诉张之维和苏无羡。”
“今晚,我在『醉仙楼』设宴,请十佬作陪,给他们接风洗尘!”
“就算是一绝顶,我也要把你压下来!”
“我倒要看看,这场鸿门宴,他们敢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