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安检口,张楚嵐立马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田晋中的轮椅前,一脸痛心疾首:
“田师爷!我有罪啊!让您受惊了!”
“这种粗活累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应对呢?您应该在休息室里喝茶,这种小事交给我这个徒孙来办就好啊!”
田晋中被这一出整得一愣一愣的。
之前在龙虎山的时候,张楚嵐站在哪都通的队伍里面。
田晋中只是知道这么个人,但不知道张楚嵐居然是这么个性子。
他看向张之维:“师兄,这小子就是怀义的孙子?这性格怎么跟怀义那个闷葫芦不太一样?”
张之维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抽:“是不太一样,但这脸皮的厚度,倒是青出於蓝。”
苏无羡在旁边看著好笑,踢了踢张楚嵐的屁股:
“行了,別演了,地上凉。还有,別叫师爷,把我们叫老了。出门在外的,叫老板。”
“得嘞!苏老板!”
张楚嵐麻溜地站起来,一脸狗腿地接过苏无羡手里的奶茶袋子:“苏老板,这种重物我来提!您歇著!”
张楚嵐忙著献殷勤的时候。
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的冯宝宝,突然动了。
她耸了耸鼻子,那双原本毫无焦距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了苏无羡身上。
“嗅嗅”
冯宝宝像个发现了猫薄荷的猫,凑到苏无羡身边。
围著他转了两圈,最后把脸凑到了苏无羡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冯宝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渴望:
“长生的味道越来越浓咯。”
张楚嵐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冯宝宝:“宝儿姐!你干嘛!別对师爷別对苏老板动手动脚的!那是长辈!”
“可是真的好香嘛。”
冯宝宝一脸委屈,甚至还想伸手去摸苏无羡的脸,“摸一下,应该能蹭点味儿。”
张之维和田晋中看著这一幕,都觉得有些惊奇。
这女娃娃身上的炁很古怪,纯净得不像话。
而且似乎没有什么人类的礼义廉耻,全凭本能行事。
面对冯宝宝的“冒犯”,苏无羡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伸出手,在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
“丫头,想蹭味儿啊?”
“嗯嗯。”
冯宝宝点头如捣蒜。
“想蹭味儿得听话。”
苏无羡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包还没拆封的——卫龙大麵筋。
“来,叫声爷爷,这个归你。
冯宝宝看著那包红油鋥亮的大麵筋,眼睛里的绿光瞬间盖过了对长生的渴望。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脆生生地喊道:
“爷爷!”
“哎,真乖。”
苏无羡撕开包装,递了一根过去。
冯宝宝一口咬住,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仓鼠。
张楚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捂著脸哀嚎:
“宝儿姐你的节操呢?一包辣条你就把你的自尊出卖了?咱们不是来监视不是来当导游的吗?”
苏无羡一边投餵冯宝宝,一边瞥了张楚嵐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张楚嵐,你也想吃?叫声爷爷,我也给你一根。”
张楚嵐身子一僵。
他看了看那包诱人的辣条,又看了看苏无羡那张年轻的脸。
他本来就是爷爷辈的嘛?
下一秒,他义正言辞地伸出了手: “苏爷爷!我想吃那个甜辣味儿的!”
张之维:“”
田晋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怀义啊,你这孙子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g102次列车,商务座车厢。
因为徐四的“经费无上限”,这次直接包圆了整个商务座车厢。
五个宽大的真皮座椅,正好一人一个。
列车启动,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哇!这椅子还能躺平?还能按摩?”
田晋中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玩得不亦乐乎,“比我那轮椅舒服多了!师兄,你也试试,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张之维虽然表面上端著架子,闭目养神,但手里的小动作却出卖了他。
他正在偷偷调节座椅的靠背角度,试图找个最威严又最舒服的姿势。
苏无羡则靠在窗边,冯宝宝蹲在他脚边,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那包辣条。
“苏老板。”
张楚嵐像个服务员一样,端著一杯热茶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那个刚才在车站人多,我没好意思问。”
“您这次带太师爷他们去北京真的是去旅游的?”
苏无羡接过茶,吹了一口,透过蒸腾的热气,看了张楚嵐一眼:
“怎么?徐四那个小滑头让你来探我的口风?”
“哪能啊!”张楚嵐连忙摆手,“我这就是纯好奇!再说了,我是谁啊?我可是您亲徒孙!我心肯定是向著您的!”
“是吗?”
苏无羡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飞逝的风景:
“张楚嵐,你知道这趟车终点是哪吗?”
“北京啊。”
“对,北京。”
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语气却依然平淡如水:
“那里也是王家的大本营。”
“听说王蔼那个老东西,最近正在四处摇人,准备给王也那小子开个『表彰大会』。”
“咱们这次去,也没別的大事。”
苏无羡喝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是去给这场大会,送个圈。”
“哦不,送个彩头。”
“噗——!”
张楚嵐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送圈???
这是去奔丧不对,这是去送葬啊!
张楚嵐看著眼前这位笑得一脸和善的“年轻”长辈,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突然明白徐四为什么说这是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了。
这特么哪是去旅游?
这是去北京城里,放烟啊!
“那个苏爷,咱们能不能稍微稍微温柔一点?”张楚嵐弱弱地问道,“毕竟是法治社会”
“放心。”
苏无羡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指了指脚边正在舔手指上辣条油的冯宝宝:
“我有分寸。只要他们不把脸凑上来让我打,我也懒得动手。”
“但如果他们非要找死”
苏无羡看向窗外,北京的方向:
“那就別怪我给他们上一节什么叫尊老爱幼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