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突然有些期待。
他快走两步跟上东东的步伐,与他並肩而行。
东东察觉到他的靠近,立刻嫌恶地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拉开距离,脸上写满了“別挨我”。
“小东。”周衍开口。
“別这么叫我,”少年立刻打断。“我跟你不熟!”
周衍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东东弟,我有些问题想请教。”
东东根本不理他,扭头就走,脚步迈得飞快。
“黎知说崑崙的规矩很严,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周衍不紧不慢地跟上,声音平稳,“所以我想儘快了解这里。
…嗯,比如,所谓的灵气,我能感觉到空气和外界不太一样,更清新,这是灵气造成的吗?
它是一种需要主动吸收的能量,还是会像氧气一样被动吸入体內?”
他问得很认真,条理清晰。
东东则是转过身,带点疑惑,又为了让自己显得镇定,用一种审视的表情看著周衍,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知道。”周衍回答得理直气壮,坦然地回视他。
东东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觉得自己跟这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生命,但偏偏对方搬出了黎知姐姐,他不能不听。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一种能量,构成世界的基础能量,需要主动引导才能吸收。”
“哦。”周衍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然后,他悄悄调出面板。
涨了。!!
有效!
东东看到他那副专注的样子火气更大了,他这么漂亮一个姐姐咋就找了个傻子!扭头就走,只想赶紧把周衍带到地方,然后离得远远的。
周衍立刻跟上。
两人穿行的竹林里,竹笋破土而出,青翠欲滴。
周衍指著一根半人高的竹笋,鬼点子生成中,再次开口。
“按照能量守恆,这里的植物常年被灵气浸润,內部结构应该也蕴含著微量能量。
普通人无法直接吸收,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提取出来?比如炼药或者烹煮?”
东东麻:“那是炼丹师和食修才懂的东西,你以为是大白菜啊,隨便煮煮就能吃?人吃了就是一普通竹笋,顶多口感好点补充一下膳食纤维你有完没完!!”
周衍看著他,眨眼睛。
看来情绪波动越剧烈效果越好。
“这样。”周衍点头,接受良好,“那黎知的重力异能,和这种灵气有关吗?还是作为已经改变的物质形態,已经是不同的两种体系了?”
提到黎知,东东的警惕性瞬间提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瞪著周衍。
“只是好奇。”周衍的表情很无辜,“毕竟她是我多了解一下总没错。”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东东咬牙切齿:
“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別真的以为跟我姐扯上关係就能一步登天了关於灵气的事情都是觉醒者才能学习的机密,你从我这里套不出话的,別想了!”
嗯啊,效果显著。
周衍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但接下来的路程,东东还是感觉自己简直是经歷了一场酷刑。
周衍虽然不说话了,但他会时不时停下来,对著一块石头,一棵树,甚至一片云,露出那种“我悟了”的表情。
每一次,都让东东的心头警铃大作,生怕他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蠢问题。
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的打骂更让人疲惫。
当训练场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里时,东东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从未觉得这段路有这样漫长。。
训练场很大,青石铺地,四周摆放著各种木人桩和奇形怪状的器械。已经有不少外门弟子在场地上修炼。
东东把周衍领到一个角落,这里只有一个光禿禿的木人桩。
他一指。
“就这儿了。”
“你,”他喘了口气,连说话都觉得累,“就先站著,什么都別想,什么都別做,就感受。”
说完,他像是逃离瘟疫一样,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衍开口。
东东身体一颤,脸上浮现出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他已经没力气生气了,满心都是祖宗別搞我了的烦躁。
“最后一个问题。”周衍的態度很诚恳。
东东不说话,只是用行动表达著抗拒。
“你刚才说『感受』,”周衍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指用精神力去感知,还是说像触觉一样,用身体的本能去体会?我需要一个具体的参照,比如…” 东东默默地转过身,迈著沉重而虚浮的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衍看著他远去,略带点失望,但还是,调出自己的面板。
不错不错,下次再找这小伙聊聊哲学天文世界人生。
周衍收回面板,將注意力投向面前的木人桩。
这根木桩通体呈暗褐色,表面光滑,看起来平平无奇。
周衍思考片刻,按照东东的说法,闭上眼睛,试著去“感受”。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依旧是空气,木桩依旧是木桩。
除了风吹过皮肤的触感,什么都没有。
无聊。
而且低效。
他睁开眼,放弃了这种玄学的尝试。还是来点实际的。
周衍后退半步,摆出一个標准的直拳姿势。
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远超常人,这一拳,他只用了大概一个成年男性全力挥拳的七成力道。
不多不少,刚刚好。
拳头带著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木人桩的胸口位置。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拳头与木桩的硬碰硬触感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摧枯拉朽的破碎感。
周衍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拳头,那根看起来坚固无比的木人桩,就在他面前,从中心点开始炸裂。
“咔嚓——哗啦!”
无数大小不一的木头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块还擦著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周衍愣在原地,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毫髮无损,甚至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再抬头看看原地,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参差不齐的木头底座,以及满地的狼藉。
爆了?
就这么一拳?
他调出系统面板。
身体各项数值都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的变动,是之前缓慢跳动的身体灵性。
就这?
周衍皱起了眉。
看来问题不出在自己身上。
是这个木桩太水了。
要打一百个才能提升,拼夕夕也不带这么难提现的。
他环顾四周,很快又將目標锁定在不远处的一排石锁上。
这些石锁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寻常水桶那么大,最大的那个,则几乎有半人高。
周衍走到一个中等大小的石锁前,弯腰,单手抓住石锁的提梁。
他微微用力,生怕石锁也给他来个爆体自尽,却发现石锁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
他加大了力气,手臂肌肉微微鼓起。
然后,沉重的石锁被他平稳地提了起来,一直举过头顶,整个过程轻鬆写意,大气都不喘一下。
他再次调出面板。
又涨了0001。
周衍放下石锁,走向了旁边更考验技巧的梅花桩阵。
这些木桩高低错落,间隔不一,对平衡感和身法的要求极高。
周衍足尖一点,身体轻盈地跃上第一根木桩。
没有丝毫停顿,周衍在一根根木桩上快速腾挪跳跃,动作流畅,没有半分凝滯。
一套走完,他稳稳落地。
周衍彻底失去了兴趣。
这种程度的提升,简直是杯水车薪。
一个月的时间,就算他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地在这里搬砖,也凑不够多少灵性。
更关键的,是那个负数的开窍率。
他索性不再进行这些“基础训练”,而是在偌大的训练场上閒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