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年,一切安好。
唐僧师徒三人,已逐渐习惯了这粪夫生活。
起初的日子,最是难熬。
每日天不亮,便被小吏呵斥起床。
挑粪、清污、运出城外。
扛着沉重的粪桶,肩头磨出血泡,腰酸背痛,臭气熏天。
猪八戒最是叫苦连天,日日嘀咕:
“老猪我命苦啊”
“三十年怎么熬得过去”
他常常偷偷数着日子。
用手指在棚屋墙上划道道痕迹。
一年,两年,三年
每次看到那遥不可及的数字,心头便悲戚不已。
“还有二十多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沙僧倒没多说什么,每日劳作,沉默寡言。
唯有唐僧,渐渐习惯。
他本就是凡人胎体,无神通傍身。
一日劳作下来,虽然肩头红肿,双手粗糙,可心底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熟悉了这份劳作后,那些监督的小吏们,也过了那股新鲜劲。
白虎城本就太平,这些小吏平日无事。
起初对取经高僧罚粪夫,兴奋得很,天天鞭子晃来晃去。
可日子一长,见三人老实本分,每日任务按时完成。
他们也懒得再紧盯。
“反正主上有令,不得偷懒。”
“他们敢跑?锁链在那呢。”
渐渐的,小吏们来得少了。
只要三人每日摊派的任务完成,交差即可。
偶尔有小吏来查,也只是象征性转一圈。
“干得不错,继续。”
三人,便如此日复一日。
这些年在白虎城的生活下来,他们更是真正领会到了当初进城时,那块巨碑上的“白骨永乐”四字含义。
如果人间真有乐土,那只怕便是此处。
街头巷尾,人妖和谐。
狐耳少女与人类大婶闲聊家常。
猴尾青年帮老叟扛米。
猫妖孩童与人族儿童追逐嬉戏。
大妖教小妖识字,人族长老为妖族治病。
没有歧视,没有杀戮。
只有互助,只有安乐。
每每看到这些场面,唐僧心中的愧意,便深上几分。
他想起当初。
孙悟空一棒打死送花女子。
自己默许,纵容。
那时,心中只想除妖护师,西行取经。
如今看来,何其狭隘。
妖,又何尝不是众生?
他们安分生活,未害一人。
却因“妖气”二字,便被打杀。
罪孽深重。
愧意如潮水,涌上心头。
可一日劳作下来,挑粪、清污,汗水混著污秽。
身心俱疲。
愧意,却又减轻许多。
仿佛这些脏臭之物,洗刷了心中的污秽。
他庆幸。
庆幸那位城主,给了他这样改过自新的机会。
苦,却赎罪。
在做粪夫的日常中,他们是要经常接触白虎城居民的。
挑粪时,挨家挨户收恭桶。
清污时,深入巷弄。
运粪时,路过街头。
久而久之,城中居民,也知道了他们三人的来历。小税s 耕新最全
“听说就是那几个和尚,杀了人,被主上罚做粪夫。”
“三十年呢,可怜。”
“可怜什么?杀了人,不偿命,已是主上慈悲。”
“听说他们是东土来的取经僧。”
“取经僧?杀人的取经僧?”
消息传开,起初有人侧目。
有人冷笑,有人怜悯。
可日子一长,见三人老实劳作。
居民们态度,也渐渐和善。
在白虎城人的观念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妖族本就多有前尘往事。
做了错事,能改,就是好的。
故而,对唐僧师徒,倒也没太为难。
偶尔,有人会多给些馒头。
“和尚,辛苦了,吃吧。”
或递碗清水。
“喝口水,歇歇。”
甚至有小妖孩童,好奇围观。
“叔叔,你们为什么做粪夫?”
唐僧微笑合掌:“叔叔做了错事,在赎罪。”
孩童眨眼:“赎罪完了,就能不做了?”
“是。”
“那叔叔加油!”
这些小事,暖心。
唐僧找到机会,也会向白虎城的人啊妖啊的,宣扬他那佛门教义。
劳作间隙,坐在路边。
或挑粪路上,遇到居民。
他便合掌,低声讲经。
讲慈悲,讲普度,讲众生平等。
讲西天真经,能解脱苦厄。
只是注定徒劳。
白虎城居民,听了便笑。
“和尚,你那佛门教义,听着不错。”
“可我们这日子,已是乐土。”
“主上教我们,平等互助,安分守己。”
“何须西天取经?”
“我们这白骨永乐,已是极乐。”
有人摇头:“和尚,你那普度众生,好是好。”
“可我们妖族,人族,已共处太平。”
“何须普度?”
唐僧讲经,居民们不感兴趣。
他们信云昭。
信这城。
信眼前太平。
佛门教义,听听而已。
唐僧也不强求。
只是低头,继续劳作。
心底,却又多了一丝茫然。
他的佛在这一城,似无立足之地。
另一边,那些护法诸神,在经过天道起誓后。
每次回去述职,都说唐僧没有危险,很好。
地上一年,天上不过才过去了一天。
故而,那些神仙,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太白金星偶尔问起取经进展。
护法诸神便禀报:
“取经人一切安好。”
“途中稍作耽搁,无性命之忧。”
“西行之路,顺遂。”
被糊弄了过去。
无人深究。
然而,这可苦了平顶山莲花洞中的金角银角。
这两个太上老君的童儿,本是奉了法旨,下界给取经人添作一难。
来的时候,祖师太上老君叮嘱:
“最多一两日(天上)。”
“添一难,便可回离恨天。”
“莫要耽搁。”
金角银角领命,下界,落脚平顶山莲花洞。
左等,不见。
右等,不见。
凡间空气污浊,没有祖师丹药吃。
哪哪都不自在。
金角银角,度日如年。
起初,还耐心。
“或许取经人走得慢。”
“再等等。”
可一年过去,不见。
两年,不见。
三年,不见。
四年
凡间已过去四年!
天上,也过去四天!
银角大王坐不住了,在洞中转圈。
“哥哥,这取经人怎么还不来?”
“祖师说好一两日的事。”
“如今四年了!”
金角也急:“是啊弟弟。”
“这凡间浊气,熏得我头晕。”
“没有丹药吃,法力都有些不顺。”
“咱们不会被祖师忘了罢?”
银角皱眉:“不会,祖师法旨明确。”
“或许取经人迷路了?”
“走错了道?”
银角眼珠一转,提议:
“哥哥,咱们要不焚香问问祖师是怎么回事吧?”
“总这么干等,不是办法。”
金角一怔,随即点头:
“好!”
“就这么办。”
二人当下,焚香沐浴。
在莲花洞中,设下香案。
金角银角,恭恭敬敬,焚香祷告。
“弟子金角银角,奉祖师法旨,下界添难。”
“可取经人迟迟不至。”
“请祖师指点迷津!”
来了嗷兄弟们,虽迟但到,三章奉上!!
不过我才发现,今天打赏也挺多的,行!不能辜负兄弟们的美意,日子不过了,冲鸭!明天同样更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