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卫星电话不过半小时,旅社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林砚率先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浅蓝色冲锋衣的姑娘,眉眼间与沈青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显温婉,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正是沈曼。她身形纤细,左手紧紧攥著一个米白色的信封,信封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想来就是周航那封未寄出的情书;右手则提着一个半旧的画板,画板上还夹着几张画纸,画纸上是半成品的喀纳斯湖速写,笔触细腻,却能看出线条有些许颤抖。
更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的遮光眼罩,眼罩边缘露出的皮肤泛著淡淡的红痕,显然是旧伤未愈。看到林砚投来的目光,沈曼下意识地拢了拢眼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年前一场意外,右眼受了伤,现在只能勉强用左眼看东西,画画也不如以前利索了。”
“请进。”林砚侧身让她进来,心中百感交集。眼前这个姑娘,不仅承载着周航的执念与沈青的牵挂,握著取出水纹石的关键,还是一位因伤受限的写生画家,这份对绘画的坚持,与她对周航的等待一样,都透着令人动容的韧劲。
沈曼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林砚、陈琢和巴图,最后落在巴图手中的乌孙铜符上,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她将画板放在墙角,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信封:“我把情书带来了。”信封递到林砚面前时,左手微微颤抖,“这是周航留给我的,上面有他的字迹,还有解开机关的密码。我本来是想亲自画下喀纳斯湖的每一处角落,循着画笔找他的踪迹,可眼睛不争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是一名写生画家,以前最喜欢背着画板四处采风,。他说,我的画里有最纯粹的执念,能安抚躁动的能量。可三年前,我的右眼受伤了,视力急剧下降,现在连画纸上的线条都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林砚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画著一个小小的沙棘果图案,与陈琢爷爷胶卷中提到的“沙棘果执念”不谋而合。
“我们已经订好了前往第三湾的向导,明天一早出发。”巴图将一张标注详细的地图铺在桌上,指著月亮湾的位置说道,“今晚我们分头准备,补充物资、检查装备,确保万无一失。喀纳斯湖底水温极低,水流复杂,还有可能遇到未知的执念虚影,你的眼睛不便,水下行动一定要跟紧我们。”
沈曼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著一幅详细的湖岸地形图,标注著几处适合潜水的地点:“这是我这几天凭著记忆和左眼的模糊视线画的,虽然不够精准,但大概能做个参考。我姐姐之前跟我说过,湖底有一处溶洞,水纹石就藏在溶洞深处,溶洞里的岔路很多,需要靠情书里的密码辨别方向。”
她顿了顿,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干燥的沙棘叶和天山雪莲:“这是我们家族特制的驱虫香囊,能驱散湖底的水虫和低阶执念虚影。周航以前说过,沙棘的气味能唤醒我的执念感知,或许对我的眼睛也能有一点舒缓作用。”
与此同时,旅社房间里,陈琢正在改装他的胶片机。他将之前剩下的沙棘果汁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镜头上,又加装了一层防水滤镜和高倍放大镜:“之前的胶片机只能捕捉陆地上的执念,现在加了这些,不仅能在水下拍摄,还能放大画面细节,到时候我把湖底的景象拍下来,你在岸上就能看清,帮我们辨别机关。”
“对了,巴图叔说这枚骨符能增强与玉佩的共鸣。”林砚将地域骨符系在玉佩的红绳上,骨符上的纹路与玉佩的水波纹路完美契合,瞬间散发出淡淡的绿光,“这样一来,靠近水纹石时,能量波动会更明显,就算你的眼睛看不清,也能通过玉佩的反应感知到方向。”
沈曼感动地看着两人:“谢谢你们。其实我一直相信,周航没有离开,他的执念一定藏在湖底,和水纹石在一起。我虽然眼睛不好,但我的画笔能捕捉到别人看不到的执念轨迹,说不定能帮上忙。”她拿起墙角的画板,翻出一张画纸,快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水怪轮廓,“这是我昨晚梦到的,总觉得湖底有这样一个影子,守护着什么。”
傍晚时分,四人将所有物资整理完毕,堆放在房间角落。除了潜水装备和通讯器材,还有压缩饼干、高热量巧克力、急救包、冻伤药膏,以及巴图带来的特殊武器,骨笛和英吉沙小刀。
“这支骨笛能吹奏‘风沙咒’,在水下虽然效果会减弱,但能驱散依附在岩石上的混沌能量。”巴图拿起骨笛,轻轻吹奏了一段简短的旋律,笛声悠扬,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英吉沙小刀经过特殊锻造,能斩断被混沌污染的执念丝线,关键时刻可以用来破局。”
沈曼看着桌上的情书,突然说道:“你们要不要看看信的内容,或许我们能提前破解一部分密码,节省水下的时间。”
三人点头同意。林砚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周航遒劲有力的字迹,字里行间满是对沈曼的思念:“曼曼,待我找到水纹石,便带你去沙棘林,种一片属于我们的果园。湖底溶洞藏玄机,三湾映月辨东西,沙棘为引,执念为匙,双影重合,方见真迹。”
“‘三湾映月辨东西’,应该是指在月亮湾的月光下,湖面的倒影能指引溶洞的方向;‘沙棘为引,执念为匙’,就是说要用沙棘果的执念能量,配合我们的守域者血脉,才能打开机关;‘双影重合,方见真迹’,可能需要两个人的影子重叠,或者是玉佩与水纹石的影子重合?”陈琢激动地说道。
巴图沉吟道:“不管怎样,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明天是七月十三,距离七月十五的‘石映双月’还有两天,我们先潜入湖底探查溶洞地形,熟悉环境,等十五月圆之夜再正式取石。”
沈曼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周航在信里提到了沙棘林,他一定很想完成这个约定。我相信,他的执念会指引我们找到水纹石。”
夜色渐深,喀纳斯湖陷入了寂静。四人躺在旅社的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著银色的波光,仿佛在召唤着他们。林砚摸了摸贴身藏着的玉佩,心中充满了坚定,明天,他们将寻找第一块乌孙结晶碎片;明天,他们将离真相更近一步;明天,他们将带着周航的执念、沈青的牵挂,以及守域者的使命,勇敢前行。
凌晨五点,天还未亮,四人就背着装备出发了。越野车行驶在通往第三湾的小路上,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森林。车厢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默默调整状态。湖底的溶洞、未知的机关、潜伏的蚀念族、失踪的周航与沈青所有的谜团,都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慢慢揭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