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多尔袞缓缓起身,绕著汤若望行走,粗壮的龙尾在地面割出一道道裂痕。
“不该招惹那廝的,想不到报復来的如此之快。”汤若望抚摸著面颊的沟壑,已经没有感觉了。
多尔袞扭头对著范永斗吩咐道:“带几个奴隶来,再將洪太师请来。”
洪承畴姍姍来迟,虽然没有金钱鼠尾,但已经换上了马蹄袖和蜈蚣扣,身上时刻逸散著血腥气。
正好看见汤若望端起一碗热腾腾的鲜血渴饮。
“太师。”多尔袞身上的鳞片隨著他的撕扯不断脱落,“以你观之,这位司辰该如何解决?”
洪承畴低眉俯身,仿佛已经熟悉了这股恶臭。
“上策自然是杀,一了百了。
否则一旦成了气候,这斩妖除魔的宝剑,有朝一日就要落在我们头上了。
下策嘛,自然是我等只图一时安逸,那就坐山观虎斗,以逸待劳。挑动天下人去杀他!
我们將他捧成圣人。
凡是他的主张我们加强数倍执行,凡是反对他的我们就暗中刺杀,里挑外撅。
只要我们不入关,他们內部便会先行自杀自灭起来。
只要捨得砸银子,世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更何况您还有几座银矿呢。”
汤若望冷笑一声,他现在对一切汉人都觉得厌恶至极,“说的简单。就是有几座金山都不够这般奢靡。”
洪承畴动作微微一顿,抱著自己的金钱鼠尾,“那就取上策。血祭北镇医巫閭山,唤醒大角鼠神的神力。
他不是要降妖除魔吗?我们帮他一把就是。
让大角鼠神提前降世!
序听迷师所经中说:末艷怀孕,后產一男,名为移鼠。
依我看来,他就是最適合移鼠降生的容器!”
移鼠,也就是爷苏,耶穌。
多尔袞捻须不语,“呵呵呵,太师,这和我们的计划大相逕庭啊。”
汤若望起身怒目而视,“祭品是崇禎,只有皇帝的位格,才能支撑大角鼠神的降临!”
洪承畴冷笑,“你是说那条鱼龙吗?被废掉了的鱼龙?
看看吧,司辰的天官道途,你们至今没能查出跟脚吧?
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天授神人。
这难道不比一个亡国之君重要吗?”
多尔袞猛然一拳砸下,“够了!此事再议!”
洪承畴抬起马蹄袖擦拭脸上的斑斑血跡,“摄政王,下臣告退。
汤若望猛的转头,“何不杀了这廝,我看他心怀不轨,恐怕別有预谋啊。”
多尔袞粗大的龙尾猛然甩出,“杀了他,让南边换个更难缠的来吗?至少他足够贪婪,可以为我所用。”
“滚下去,我可不是你的信徒。”
汤若望被一股沛然大力击中。
当场撞破数道宫墙,深深的嵌入白骨之中。
待汤若望阴著脸,缓缓起身,厌恶的望著身上沾染的白色小虫,密密麻麻,在皮肤上蠕动。
这条河儼然就是由液体和蛆虫组成的世界。
汤若望隨手抓过路过的阉人,片刻后,留下一片人干。
“何必如此著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摄政王也应当有所提防才是。”
多尔袞胸口亦有数道划痕,伤口渗出黑色的淤血,血中散发著恶臭。
他將袖袍轻掩,“哼,我赐你十座拖克索庄园,就在鸭绿江旁,你自去养伤罢。”
汤若望鼻息微动,似乎嗅到了什么,又有些不確定,“呵呵,这就不劳摄政王操心,我自借道南下就是。” 说罢,汤若望很快就走了。
多尔袞轻抚头顶独角,“化龙,何其难也。
就算是大角鼠神降世,也得让我先化龙再谈其他。
否则,我绝对不答应。”
多尔袞望向医巫閭山的方向。
作为中原世代敕封的北镇神山,千百年来,已形成山神位格。
如今为努尔哈赤残魂所窃取。
真要成功降世,还有他什么事?
“来人。
封锁医巫閭山,不许一草一木,进入其中。
扰了先帝的安寧,我拿他们的头骨亲自去赔罪!”
哈剌温山北面有上百个部落,女真人叫他们野人部,蒙古人叫他们林中百姓,汉人称呼他们北山部,都是同一群人。
北魏叫钵室韦、唐代叫鞠部、辽代叫索伦,后来称通古斯、雅库特。射猎为务,食肉衣皮,樺树皮盖屋,使用滑雪板,饲养驯鹿。
但天生强壮悍勇,是极好的兵源。
“再征索伦部勇士三千。令巴牙喇武士鰲拜为先锋。满蒙八旗马甲武士整戈待战,汉八旗神机武士隨军听用。处死多余的奴隶用以製作军粮,焚烧尸骨以製作武器。
很快。”
我们入主中原的机会就要来了。”
为了他的大业。
再苦一苦索伦部的勇士吧。
至於包衣阿哈,他们不是人。
多尔袞话音刚落,他脚下踩著的一块骨头缓缓融化,逐渐由银白色的液体朝著人形转化。
“主子爷。”
“奴才遵旨!”
范文程五体投地,大声唱和。
就像一个信號。
更多的汞包衣自河中流淌而出。
整个白骨宫殿都要依靠他们维持,日常补给,则依靠他们的主子偶尔赏赐一点残渣剩饭。
多尔袞盘著范文程的光头,一把抓住猪尾巴提至身前。
“好奴才!”
“你可以將你老婆赎回来了。”
“哈哈哈,希望她还没有被玩坏”
范文程欢欣鼓舞,笑的满脸褶皱,“能被主子们看上,那是她的福气啊!”
“就怕那贱婢的卑贱之躯,没有资格孕育主子的子嗣。”
多尔袞隨手一甩,“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已经让她和其他汉人女子一样墮宫了。”
“这样就不必担心生下那些骯脏的孽种!”
范文程表情瞬间扭曲极了。
他就像明知道这么做不对,从小接受的道德底线正在和他被扭曲的忠诚打架。
宗族和繁衍是他的执念。
但最终,在多尔袞戏謔的眼神中,范文程克服了这种卑劣的欲望。
包衣嘛,就是这样的,只要没有道德包袱不就可以了。
“奴才,谢主隆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