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二人,忍不住调侃:“陛下,臣怎么觉得你们俩,像极了父子,心都通到一块去了?”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
李世民和李姚之间的默契,简直前所未有。
除了三年前那位旧太子李姚
他再没见过第二对君臣,能有这般灵魂共振的气场。
只是,那样的感觉,太久没出现了。
以至于李靖一时间竟忘了——如今李世民与李姚之间的默契,早已悄然重现。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觉!
而他更不曾想到,正是这一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了李世民和李姚的心口,让两人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血液都凝滞了一瞬!
刹那间,两人齐齐沉默。
对李姚而言,他们何止像父子?他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父子!
而对李世民来说,那一瞬间,他也和李靖一样,生出了同样的念头
可转念之间,心又冷了下去。
他知道,旧太子李姚,早已死了。他心中那个“姚太子”,早就湮灭在那场滔天阴谋之中。
眼前这少年,纵然眉眼如昔、气度相承,再如何相似
终究,不是那个人了。
御书房内,空气骤然冻结,寂静得落针可闻。
李靖干笑两声,尴尬道:“臣是不是说错话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轻叹一笑:“无妨。朕也觉得,朕与这位少年缘分不浅。哈哈,不说这个了。”
顿了顿,他眸光一沉,语气陡然凌厉:
“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那朕也不绕弯子了!”
李靖与李姚立即挺身抱拳,齐声道:“请陛下示下!”
李世民神色肃杀,声音冷如寒铁:
“幽州英灵,人数虽寡,却是突厥残军的唯一目标。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他们必会铤而走险,主动出击!”
“朕命你幽州英灵为先锋,直逼边疆,引蛇出洞!一旦突厥现身,不留活口,尽数剿灭!”
李姚眉头微蹙,却毫不犹豫,抱拳应道:“臣,领命!”
“李靖!”
李世民猛然喝道,声如惊雷:
“朕命你率五万大军,紧随幽州英灵之后!你的任务,是收复边关诸城,安定民心!”
“记住——他们的任务,是引出突厥残军!”
“而你李靖的任务,是在他们将敌人引出后,率五万兵马彻底围杀!务必斩草除根,同时确保幽州英灵全身而退!”
李靖本能抱拳,高喝:“臣,遵旨!”
可下一瞬——
他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失声惊问:“等等!陛下,您说让臣带多少人?!”
李世民淡淡道:“五万。”
“五万?!”李靖声音发颤,“不可能!陛下,长安城里总共就只有五万守军!您让臣全带走?!一个不留?!”
他呼吸急促,几乎窒息:“陛下,这太冒险了!长安空虚,若有变故,谁来护驾?!”
李世民却只是笑了笑,挥了挥手:“慌什么?朕还有禁军。”
“禁军?!”李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到三千人!上次河间王叛乱,禁军已折损过半!若长安生乱,区区三千人,如何护您周全!”
他语速飞快,额头青筋暴起,近乎嘶吼。
李世民脸色一沉,猛然拍案,厉声喝道:
“李靖!”
“朕的话,只说一遍!听令便是!长安之事,朕自有安排!”
李靖双目通红,嘴唇颤抖,最终只能低头咬牙:“臣,遵旨。”
他不懂李世民还有什么后手。
但他清楚——
如此孤注一掷,陛下,真的太险了!
就在此时,李姚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陛下,其实不必做到这一步。”
李世民猛地转头,眼神如刀,怒斥:
“你也别劝!朕已经说了,一切尽在掌握!你们只需执行命令,其余不必多言!”
他环视二人,一字一句,如雷霆炸响:
“五万大军,尽数交予你们!此战若不能全歼突厥残部——”
“朕,唯你们是问!”
李靖与李姚齐齐抱拳,声震屋瓦:
“明白!”
李姚再问:“何时出征?”
李世民眸光深不见底,吐出两字:
“明日。”
很快,李靖与李姚退出御书房,各自回府整备。
殿外风起,卷起一片枯叶。
李世民站在窗前,望着李姚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眼中情绪翻涌,似怀念,似挣扎,似执念重生。
“陛下。”
李君羡悄然走近,神情复杂,低声一叹:
“禁军只剩不到三千了。河间王那次叛乱,折损太重。”
李世民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如铁:
“朕知道。”
李君羡牙关紧咬,硬著头皮开口:“陛下既然心知肚明,为何不留些兵马护驾?!臣不敢妄议圣裁,可若真到了危急时刻,臣怕护不住您的安危!”
李世民听了,忽然低笑出声。
他侧目看了眼李君羡,抬手轻摆,示意不必多虑。
可那双眸子却幽得深沉,一声叹息如寒铁坠地,语气冷得渗人:“朕若不退得彻底,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怎会倾巢而出,拼上性命一搏?”
“朕这是——在请君入瓮,亲手给他们,送上一顿断头饭。”
他是故意放纵,是主动让路,把机会拱手送给幕后黑手!
可这盘棋的代价,却是将自己置于刀尖之上,命悬一线!
宫墙之外,
李靖双眼赤红,脚步沉重,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李姚并肩而行,沉默如影。
“长孙皇后她到底想干什么?!”李靖终于压不住心头怒火,咬牙低吼,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他已经明白——
三年前那桩血案,长孙皇后绝非旁观者。可李世民的目标,又岂止一个皇后?
他要的是顺藤摸瓜,将背后所有黑手,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可这样的布局,却意味着皇帝自己要以身作饵,直面滔天杀局!
李靖无法接受,猛地转向李姚,几乎是吼了出来:“你!有没有别的法子?!”
李姚神色未动,淡然一笑:“有。”
李靖浑身一震,急声追问:“什么办法?快说!”
李姚轻轻摇头,依旧云淡风轻:“李靖将军,莫急。明日出发之时,自见分晓。现在——”
“只需听旨行事,就够了。”
话落,他转身便走,步伐稳健,毫不停留。
李靖僵在原地,心头焦灼如焚,却抓不到半点线索。
狠狠跺脚,终究只能咬牙离去,奔赴城外,整军备战!
长安城外,五万大军静默驻扎。
那是渭水河畔一战后留下的精锐之师,大唐铁血雄兵!
当年河间王谋逆,禁军折损过半,京城空虚。
这五万将士,便成了拱卫帝都的最后一道铁壁!
如今,李靖的任务,就是重整这支劲旅,随时待命!
与此同时,
李姚已悄然返回李靖府邸。
他并未去见李长泱,而是立刻传召云长空、夏侯惇等人入内。
“将军!”
云长空、夏侯惇鱼贯而入,齐声抱拳,肃然恭敬。
李姚点头,目光凌厉,直接下令:“传令所有散布在外的幽州英灵——今夜起,散播流言,搅动长安风云!”
“流言落地,立刻收拢人马,全军撤离长安!”
轰!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撤离长安?!”有人失声惊呼,旋即愣住,“将军,我们撤出去做什么?!”
李姚眼神如刀,声音沙哑却透著杀意:“去边关——剿灭突厥残部!”
语毕,全场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不是他们一直在查皇后一党么?怎么突然调转枪头,要去边疆打突厥残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