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站在中央,一身宫女装束,冷眼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有令——谁也不准出城。城外可能有伏兵,踏出一步,便是死路。”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怒吼反驳:“出城是死,留在城里呢?幽州英灵已经开始屠人了!也是等死!”
青竹猛然抬头,厉声喝道:“错!留下才有活路!”
“我们清楚是谁动的手,可他们不敢认!幽州英灵如今齐聚长安,若承认杀人,等于挑衅皇权、践踏国法!他们不会认!”
“只要他们不认,你们就还有喘息之机!”
“生机在哪?!”众人齐声质问,眼中燃著绝望的火。
青竹咬牙,声音几近耳语:“在即将到来的政变。”
轰——
所有人脸色骤变!
政变?
这两个字像毒蛇钻进耳朵,冰冷刺骨。谁也不知道它何时爆发,又将以何种方式撕裂这座城。
聚酒坊后巷,一条隐秘小径,直通皇宫偏门。
青竹交代完命令,披上斗篷,悄然离去。
“嗒嗒嗒”
脚步轻缓,回荡在寂静巷中。
可突然——
原本独行的脚步声,竟多出了一道。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青竹浑身一僵,猛地顿住身形,厉喝:“谁?!”
“嗒嗒嗒”
她的脚停了。
可那脚步,仍在逼近。
黑暗中,一双靴子缓缓踏入视线。
她瞳孔骤缩,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已然紧握,指节发白。
杀意翻涌,蓄势待发。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戴着鹰眼面具的少年。
血衣猎猎,杀气未散。
正是李姚。
他们按计划截住了她。
可当青竹看清那张面具下的轮廓时,瞬间失声,满脸骇然:“太、太子殿下?!”
没错。
她还以为,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是三年前那个旧太子李姚!
太像了!
就连青竹第一眼看到时,都差点脱口惊呼出声!
可此刻的李姚,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声音低哑如刀刮铁:“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不不对!”青竹瞳孔一缩,猛地咬破舌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仔细一看——
这张脸,确实与旧太子一模一样,可气质、气息,全然不同!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顿时冷笑出声,嗓音沙哑如裂帛:“你到底是谁?旧太子早已身死,竟敢冒充于他,好大的胆子!”
“我是谁?”
李姚脚步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血魂剑倏然自袖中滑出,寒光直逼面门!
他轻笑一声,语气讥讽至极:“你真猜不到?”
“幽州英灵”
青竹脸色骤变,一字一顿吐出这四字,指尖发冷。
怎么可能猜不到!
眼下,长孙皇后麾下之人接连遇袭,一个接一个惨死!
别人或许不知幕后黑手是谁,但他们这些贴身心腹,岂会毫无察觉?
尤其是她!
身为长孙皇后身边多年的贴身宫女,许多隐秘之事,她比谁都清楚!
她怎会不明白皇后的那些旧账?
而现在——
手下人接连覆灭,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幽州英灵来了!正在复仇!和当年对付河间王一样,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青竹眼神骤寒,猛然抬头,厉声道:“幽州英灵,你非要逼我们鱼死网破?别忘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在虚张声势。
可李姚只是淡淡挑眉,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向身后酒楼方向:“哦?你说的是他们?”
青竹猛地回头——
“杀!”
“全部拿下!”
“将军有令,不必留活口,格杀勿论!”
“一个不留!”
只见聚酒坊二楼,属于长孙皇后的人马正被成片剿杀!鲜血染红窗纸,尸身接连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她双眼瞬间赤红,几乎瞪裂!
就在刚才,她才刚刚把皇后的命令传达到这里!
可转瞬之间,所有人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你们早就盯上我了?”她牙关紧咬,声音颤抖,“你们利用我,把他们全都引出来,一网打尽?!”
李姚轻笑鼓掌,语带赞许:“聪明。”
从她踏出宫门那一刻起,便已落入监视之中。
但那时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青竹出宫必有所图——召集旧部,传达密令?
那就更好了。
放她走完全程,等她把所有人聚齐,再一举铲除,干净利落,斩草除根!
一个,都不配活!
这时,云长空踏步而来,抱拳低喝:“将军,酒楼五十三人,尽数诛杀,无一逃脱!”
李姚微微颔首。
“你找死!!”
青竹忽然嘶吼一声,双目猩红,状若疯魔,仿佛要拼死一搏!
可下一瞬——
她猛然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疾速奔逃!
李姚摇头一笑,挥手轻斥:“拦下。”
“是!”
云长空等人早已等候多时,幽州英灵齐齐出动,封锁四方退路!
她逃?
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嗡——”
血魂剑轻鸣,剑锋稳稳抵上她脖颈。
青竹僵住。
但她依旧冷笑,拳头紧握,一字一句道:“死了这条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李姚根本不理她。
只是慢悠悠开口,仿佛闲话家常:
“皇宫里那口废弃的枯井你还记得吗?”
她绝不会开口的!
可李姚根本不急,依旧挂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记得了?”
“那长安城外,蒙面持刀的贼人,你可还有印象?”
轰——!
话音未落,青竹脸色骤变,尘封已久的往事如惊雷炸开,直冲脑海!
她瞳孔猛缩,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会知道?!”
李姚不答,只是轻笑着,继续抛出下一记重锤:“还有那盏煤灯——从酒楼飞坠而下,险些砸死一人。那人你总该记得吧?”
轰——!!
青竹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电击,剧烈颤抖!
她记得!全都记得!
那些,全是当年对旧太子李姚设下的杀局!
小时候,她带年幼的李姚去皇宫那口废弃枯井边,想骗他失足跌入,却被他一眼识破,始终远离井口。城外伏击,她安排匪徒截杀,谁料那时的李姚已身手不凡,硬是杀出重围,反引禁军救驾!
还有那盏煤灯
早早就布置妥当,只等李姚经过,便从高空砸下,活活砸死!
可全都被他躲过!
这些事,早已埋进岁月深处。
深到连她自己,若非今日提起,几乎都要遗忘。
可现在——
随着李姚一字一句揭开,那些血腥过往如潮水倒灌,瞬间将她淹没!
但更让她胆寒的是——
这个与旧太子李姚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究竟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
“你到底是谁?!”
青竹双目骇然,嗓音沙哑,死死盯着李姚质问。
李姚眸光渐冷,唇角微扬:“你说呢?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记得这些?”
他轻笑,却带着刺骨讥讽。
青竹浑身一僵,随即竟癫狂大笑:“哈哈哈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回来了!你还活着?!你还敢活着?!”
“太子殿下你早该死了啊!新太子早已册立,你不过是个亡魂!你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嗡——!”
她猛然扑上,状若疯魔,十指如钩抓向李姚,咬牙切齿:“你已经是死人了!死人就该待在坟里!”
“你该死!你该死啊!!!”
嘶吼声撕心裂肺,近乎癫狂。
李姚却纹丝不动,冷冷注视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活着,但旧太子李姚确实已经死了。我所求的,不过是复仇。”
“复仇?!”
青竹冷笑,身子仍在轻颤。
她死死攥拳,狞笑道:“做梦!我什么都不会说!你这一生,休想翻盘!趁早逃命去吧!再查下去,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