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紧马缰,声如雷霆:“先宰了李世民,再慢慢清算旧账!传令——全军加速,直扑渭水!”
“杀!!!”
“杀!!!”
“杀!!!”
号令一出,十万铁蹄轰然踏地,如同山崩海啸,朝着渭水河畔席卷而去,杀气冲天,连苍穹都为之变色!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旌旗猎猎,战鼓未响,杀机已至。
李世民披甲执锐,立于战马之上,身后十万大军列阵森然,连禁军也被尽数调出,整座长安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但他就是要空!
空得让人心惊,空得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探!
他在赌——
赌那个藏在河间王背后的影子,会在他与颉利决战之际,悄然出手!
所以,这座空城,就是诱饵;这一战,就是局!
李世民眸光微闪,遥望河间王府的方向,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笑意。
鱼,快上钩了。
他抬手,压下喧腾的人声,随即扬声喝道:“朕的子民们——!”
声音如雷贯耳,震得人群瞬间肃静。
“今日,朕亲率雄师,誓灭胡虏!”
“胜——则大唐永昌,盛世再启!”
“败”他顿了顿,忽然仰天狂笑,笑声桀骜不驯,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颤抖,“大唐岂会败?!朕,永不言败!长安,等我凯旋!”
刹那间,万众沸腾!
“大唐必胜!!!”
“陛下万胜!!!”
“杀尽胡奴,还我河山!!!”
呐喊声直冲云霄,热血如沸,整座城都在战栗。
可就在这万民敬仰、气势如虹的一瞬——
“噗!”
李世民身形猛然一晃,嘴角溢出一道鲜红血痕。
他反应极快,抬手一抹,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百姓没看见。
但站在他身侧的那些人——李靖、尉迟恭、秦叔宝、程咬金,还有那手持长枪、英姿飒爽的神威女将李长泱——全都看得真切!
那一抹猩红,刺眼得让他们心头一沉。
陛下撑不住了。
“陛下!”李君羡一步上前,声音发颤,满眼痛惜。
“闭嘴。”李世民低声呵斥,牙关紧咬,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死不了。三年前那笔血债还没算清,谁也别想让我倒下!”
不是不怕死。
是他不能死。
不敢死。
一旦他倒,大唐即倾。
他,还没为他的姚太子,手刃仇敌,血债血偿!
城头之上,风卷残云。
李姚立于高墙边缘,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猩红。
三年
仅仅三年!
那个曾经龙行虎步、睥睨天下、刚刚登临权力之巅的李世民——
如今竟佝偻如朽木,面色灰败,连站立都需人搀扶?!
他的心像是被一柄钝刀反复剜割。
父皇啊这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此战,是御驾亲征,更是孤注一掷!
渭水河畔,不是凯旋之地,而是生死一线!
而今,李世民身如残烛,命悬一线,却还要奔赴那修罗战场?!
李姚瞳孔骤缩,寒意从脊背窜上天灵盖——
这一去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嗡——”
猛地,他倏然转身,目光如刀,直刺向长安城深处那座幽深诡谲的府邸——
河间王府!
“李孝恭!”他低吼出声,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你还在等什么?!”
“陛下已踏出宫门,亲率铁军赴死,你还缩在府里装聋作哑?!”
“是在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还是你在等你背后那位主子,一声令下?!”
寒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李姚站在城楼之巅,像一尊即将炸裂的杀神。
他盯着皇宫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但,你休想得逞!”
“只要我李姚还活着——”
“你的黄粱美梦,注定碎成齑粉!”
就在此刻,远处大军列阵,旌旗蔽日。
李世民缓缓回头,望向城头那个孤傲的身影。
唇瓣微启,无声吐字——
没有声音,却重重砸进李姚心里:
“吾儿,朕去了。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那一瞬,李姚浑身剧震。
他知道,父皇看见的不是他
而是三年前,那个早已死去的旧太子——李承干。
泪水无声滑落,他低头跪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恭送父皇。”
下一秒,战鼓轰鸣!
“出发!!”
“必胜!!”
“万胜!!!”
十万铁甲踏地如雷,长枪如林,杀气冲霄!
整个长安都在颤抖!
决战将至。
无论是颉利可汗的草原狼骑,还是大唐的百战雄师——
全都睁圆了血目,磨利了刀锋,准备以命搏命,不死不休!
同一时间,皇宫深处。
长孙皇后倚窗而立,指尖冰凉,久久未语。
直到外头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她才猛然一颤,眼眶瞬间通红。
“丫头陛下,出发了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回娘娘,陛下方才离宫。”小丫头低声答。
长孙皇后闭上眼,两行清泪滚落,嘴角却扯出一丝凄然笑意:
“撒了吧把汤撒了吧,不用煮了。”
丫头身子一僵,怔住:“娘娘?”
“他再也不需要喝了。”她喃喃,笑中带泪,“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轰!
一句话,如惊雷劈入心腑。
丫头终于明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而长孙皇后只是缓缓起身,走向内室。
她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袍——那是李承干生前最爱穿的那一身。
轻轻抚平每一道褶皱,仿佛在触摸一个沉睡多年的梦。
随即,她眸光骤冷,寒声道:
“派人盯紧斥候!战场上的每一个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送到本宫面前!”
“是!”丫头抹泪领命。
长孙皇后握紧拳头,目光如电,直射大理寺方向——
那里,关押著一个人质,也藏着一个真相。
她低声呢喃,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本宫的太子该回来了。”
河间王府,密室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扭曲癫狂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孝恭仰头狂笑,笑声阴森瘆人,回荡在密室四壁之间。
“李世民终于走了!哈哈哈——我的机会,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披上那件暗绣金龙的龙袍,抽出天子剑横于胸前。
虽藏于地下,却已俨然帝王姿态!
镜中倒影让他陶醉不已——
用不了多久,这件龙袍就能堂而皇之穿出密室,踏上太极殿的玉阶!
到那时
他便是九五之尊!
大唐新帝,舍我其谁?!
一切,只等渭水之战落幕。
只等李世民死在战场上!
李世民,要死了!
“李世民啊李世民,天要你亡,非战之罪——是命该如此!”
河间王李孝恭立于暗影之中,唇角勾起一抹阴鸷冷笑,眸光如刀,寒得能冻住人心。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声音低沉却如铁钉入骨:“传令!让斥候死死盯住前线,一刻不得松懈,我要知道战场上每一滴血是怎么流的!”
“是!”
——
宫墙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夜色如墨泼洒。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至院中,像鬼魂落地,连风都不敢喘一口。那是个老太监,脸上却掩不住狂喜,压着嗓子低呼:“大人陛下出宫了,正往渭水去!”
“嗯。”
上首那人端坐不动,语气平静得如同在听今日天气如何。他指尖轻叩扶手,仿佛一切尽在棋盘之中,连命运都已被他捏在掌心。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却透著不容违逆的威压:“告诉李孝恭,别轻举妄动。我还没点头,谁也不准掀桌子。”
顿了顿,他眸光骤冷,像毒蛇吐信:“另外——派人守死渭水河畔。一旦李世民咽气”
尾音落下,寒意刺骨:“长安,立刻动手。”
太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头也不敢抬:“遵遵命!”
待人退下,那大人终于缓缓起身,仰头望向破云而出的烈日。天光刺眼,他却笑了。
“呵”
一声轻笑出口,继而化作癫狂长啸,双臂张开似要拥抱这万里江山:“兜了一圈,这天下终究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
渭水之滨,杀气冲霄。
颉利可汗的大军如黑云压境,铁蹄踏地,连河水都在震颤。他们停下了,不是退缩,而是等待——等一场早已注定的决战。
昨日,李世民送来了战书。
可对颉利而言,那不过是一纸形式。管你有没有战书,这一战,避无可避!
远处,号角齐鸣!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声浪如潮,滚滚而来,数十万唐军列阵推进,旌旗蔽日,铁甲森然。大军所至,尘土飞扬,天地变色!
颉利眯起双眼,嘴角扬起一丝讥诮:“唐皇到了果然,不敢小觑。”
哪怕此刻他手握三十万铁骑,足以碾碎整个中原,他仍不敢轻视那个男人——李世民。
当年他是天策上将,横扫群雄;如今坐拥九五之尊,哪怕病骨支离,仍是帝王之姿!谁敢不敬?谁敢不惧?
“汗国?——必胜!”
“汗国?——必胜!”
“汗国?——必胜!”
回应唐军呐喊的,是更加狂野暴烈的嘶吼!蛮族骑兵挥舞弯刀,战马咆哮,声浪如雷劈山崩,竟将唐军气势生生压下一头!
空气凝固了。
唐军将士脸色发白,心头沉重如坠深渊。这一战,难!太难了!
李靖紧握兵符,指节发白,牙关一咬:“硬仗来了,准备拼命吧!”
尉迟恭一双虎目死死锁定敌阵中央的颉利,眼底燃起血火!
三年前,就是这个畜生,勾结内贼,害死了先太子!若非如此,大唐何至于沦落至此?若先太子还在,岂容外虏猖獗于国门之外?!
“颉利——你该死!!”
他心中怒吼,杀意几乎化作实质,周身煞气翻涌,宛如修罗临世!
就连李世民身上,也泛起凛冽杀机。
但——
“咳咳咳”
就在他凝神聚气、欲率军冲锋之际,身体突然剧震!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在黄沙上溅开一朵猩红之花!
李君羡瞳孔骤缩,眼眶瞬间通红:“陛下!保重龙体啊!”
李世民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动作缓慢却坚定。他摇了摇头,忽然笑了,笑声沙哑破碎,却带着彻悟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