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饭,俩人开始杀鱼,因为阿强那里是不收杂鱼的。小杂鱼需要赶紧处理,要不然会变质坏掉。
张爱文把洗好的锅架回灶上,添了半锅井水。林子义搬来小板凳,坐在煤油灯旁,从筐里捞起一把小杂鱼。鱼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手掌长,他指尖捏著鱼鳃,轻轻一扯,连带着内脏一起拽出来,随手丢进旁边的大铝盆里。动作熟练得很,毕竟前世也干了好几年。
张爱文往锅里加了一把盐,拿锅铲搅了搅。“阿义你去打点儿水吧,我来杀鱼。”张爱文说著,又切了两片生姜丢进去——加了生姜煮过后的小杂鱼,腥味会淡一些,无论是直接吃还是晒鱼干口感都会更好一些。
“好。”林子义应了一声,起身拎了两个木桶和两个水桶,放到板车上,推著板车就朝水井走去。
等林子义推著一车水回来,锅里的水也开了。白气顺着锅盖缝冒出来,带着淡淡的水汽。旁边已经空了一个竹筐,林子义先把板车放下。把旁边已经快满了的大铝盆端起,将处理好的杂鱼倒进锅里。鱼刚入锅,就发出“滋滋”的轻响,原本泛灰的鱼身,慢慢变得雪白。张爱文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用锅铲轻轻翻一下,怕下面的鱼煮糊了。
不过一刻钟,鱼就煮好了。林子义找来竹筛子,放在院子里的晾架上,张爱文用漏勺把鱼捞出来,均匀地铺在筛子上。夜风吹过,带着刚煮好的鱼香,也吹散了些许闷热。两人没歇著,又接着处理第二筐、第三筐,直到月亮升到头顶,那五筐杂鱼才全都煮好晾上。
竹筛子里的小鱼泛著油亮的白,在月光下看着格外喜人。林子义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刚想跟张爱文说句歇会儿,就听见隔壁堂屋里传来母亲的声音:“阿义,爱文,你俩过来一下,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林子义应了声“就来”,瞅了一眼同样有点疑惑的张爱文,便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堂屋走去。张爱文也跟在身后。
“爹,娘。“俩人走进堂屋,看见林父正坐在竹椅上,皱着眉头,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烟。林母也是一脸地复杂神色,似是又有高兴,又带着几分忧愁地站在桌子前。小妹阿莲并没有在。
“阿义啊,这两天你和爱文都不在家,家里发生了几件事。我和你念叨念叨。”林父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锅子,呛得咳了几声。
“嗯,爹,您说吧。搞得这么正式,我这心里都有点儿发毛了。
“前几天我们出海碰到了海狼鱼群,一网拖上来两千斤海狼鱼,那天的渔获一共卖了一千多块钱。你大哥和二哥一人分了三百多块钱。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个就和我说要盖新房子。”林父说完便看向林子义。
“好事啊,他们有钱了翻盖翻盖房子,将来孩子们大了也能分房睡,爹应该高兴啊。”林子义还是没想通这本来一件好事,爹娘怎么一副苦瓜脸的样子。
“他们不是翻盖,他们说要去南边靠近海边的滩涂附近盖两栋新房子。昨天我们没有出海,上午他们已经量好地了,钱也交给大队了,就等看个日子就要开始动工了。”林父接着说道。
“那也可以啊,以后出海就方便了,还可以第一时间去淘海。等他们搬走,咱们的老房子也宽敞了。”
“阿义,你就没想过,他们搬走了 ,把你和我们老两口留在这里,将来谁负责给我们养老?”林母受不了林父这种兜圈子的聊天方式了,直接问了出来。
“哈哈,原来爹娘是担心这个啊。你们想跟谁就跟谁,要是他们不管,那就我来负责养老。”林子义总算是明白爹娘为什么不高兴了,原来是觉得大哥二哥是想把爹娘甩给他,又怕他不愿意。
“我们还干的动。哪里需要你来养老。就是怕你不高兴。”林父明显松了一口气。
“阿义,爱文,哥哥嫂子们都要住新房了,你们没有心里觉得不平衡?”林母一脸紧张地问著。
“娘,我们有啥不平衡的。都分家了,人家要盖新房那是人家的本事。我们要是赚了钱也会盖新房的。当然,我们要是盖了新房,肯定会给你们留一间房的。”张爱文抢先说著。手里握著快七万块钱,她怎么会嫉妒呢。
“嗯,爹娘。我们有了钱先换条船,然后就准备盖房子。到时候你俩就和我们一起住新房子。”林子义瞅了一眼媳妇,也紧跟着说道。
林父林母此时倒是没想到他们以前认为靠不上的三儿子竟然是看起来最孝顺的那个,三儿媳妇也比另外两个儿媳妇好的多。想起前段时间对老大老二的偏心,二老的心里都有一丝的愧疚。
“嗯,房子不着急,有钱了先换条船是正事。到时候钱不够了,我手里还有些。”林父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嗯,爹。就是说这个事儿吧?没有别的事儿我俩就先回去收拾收拾,刚煮了5筐杂鱼,还没来得及收拾呢。”林子义起身问了一句。
“嗯。没事儿了,你俩快去吧。收拾完,早点儿休息。”
俩人从堂屋出来,张爱文收拾竹筐,清洗铝盆,林子义则是将清理出来的鱼内脏装到水桶中,用板车推著倒进了大海里。
“阿义,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挨着他们盖一栋新房子啊。”都收拾完,俩人躺在架子床上睡觉,张爱文问著。
“干嘛要和他们挨着呀。咱们自己盖一栋。明天我去村里转转,看看哪里地方合适,咱们多批点儿地。”
“咱们就盖个房子,要那么大的地方干嘛?浪费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以后的土地会越来越值钱。而且,咱们总不能打一辈子渔吧。我也想着以后再弄个小作坊什么的。这些都需要土地的。”
“打渔不是挺好的吗?咱们现在每天都能赚不少。”
“那是现在,等以后渔业资源枯竭了,光靠打渔得饿死。”
“那么多的鱼,怎么可能抓的完啊?”
“以前得时候,大黄鱼一群一群的,村子里也经常有人抓着。你看看现在,大黄鱼少的快绝迹了。再加上以后肯定会建厂,污染近海,鱼也就不会在近海了。”
“听不懂,反正我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那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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