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儿,慢点儿,不着急,小心脚下。”林子义一手拿着一个木凳子,一手拿着柴刀拨拉着挡路的树枝。对着着急忙慌要往沙滩上冲的张爱文嘱咐著。
“没事儿。我这不想着赶紧过去,能多打一根桩吗。这样我们就能多一张网了。”
“别急,现在估计木桩那里还有水,咱们到了也得等著。”话虽这样说,但张爱文的脚步还是压不住,就像她此刻激动的心情一样。
刚踏上细软的沙子,她突然“哎哟”一声,脚步顿住,然后突然从衣兜里掏出麻袋,蹲在地上,开始忙起来。林子义先是看了眼媳妇,然后目光一紧,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那片沙地上,密密麻麻的花螺挤在一起,棕红相间的螺壳在阳光下泛著亮,有的还在慢慢蠕动,留下一道细得像银丝的痕迹。
“这是花螺?”林子声音都发颤,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起身抱了一摞竹筐到张爱文跟前放下,也急忙蹲下,伸手一抓,掌心里立刻挤满了沉甸甸的螺,凉丝丝的壳蹭著指尖,舒服得很。
他在海边长大,算上前世六十多年了,从没见过这么多花螺——从脚边一直铺到远处的海水边,连沙粒都快看不见了,就像有人把一整船的花螺倒在沙滩上,织成了一张带着花纹的厚地毯。有的花螺半埋在沙里,只露个螺尖;有的趴在同伴身上,慢悠悠地往上爬;还有的缩在壳里,轻轻一碰,就往沙里钻半截,只留个螺口在外头。微趣晓税罔 已发布罪薪章劫
“好家伙,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林子义抓起一把花螺,往竹筐里倒,“往年赶海,一天也捡不著半斤,今儿这是咋了?”他说著,又抓了一把,螺壳碰撞的声音“哗啦啦”地响,听得人心头发痒。
张爱文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两只手飞快地从沙子里摸出花螺,往麻袋里划拉。不一会就装满了一袋。“你看这螺,多肥!”林子义拿起一个花螺,比拇指还粗些,螺口处能看到一点白肉,“煮著吃最鲜,要是晒成干,冬天炖白菜也香!”
“就知道吃!拿去卖多好。”
两人蹲在沙滩上,手不停地往竹筐和麻袋里装。沙子沾在手上,混著海水,黏糊糊的,可谁也不在意。张爱文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抬手抹了把,继续捡;林子义更是左右开弓,装得更快。
不知不觉便装了有七八个麻袋。张爱文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刚想说话,突然瞥见天上有个黑影往下落——是只黑尾鸥,翅膀展开足有两尺宽,“扑棱”一声落在离她不远的花螺堆里。
那只黑尾鸥歪了歪头,用尖嘴往沙里啄了啄,一下子叼起个花螺,便飞往了远处的礁石区。张爱文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哎,你这鸟,还跟咱抢吃的!”
林子义也看到了,乐得直笑:“还是你长得太温柔了,你看,它们就不敢来我这儿。”话刚说完,就有几只黑尾鸥落在林子义身边,都往花螺堆里钻,尖嘴啄得沙子“沙沙”响,有的没叼稳,花螺掉在沙里,滚了几圈,立刻被别的海鸥叼走。一会儿,又有几只落到张爱文身边。
张爱文看得有趣,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给海鸥留了块地方。有只小些的海鸥,大概是没抢到,围着她的竹篓转,时不时用翅膀蹭蹭她的裤腿。“你这小东西,还挺会撒娇。”张爱文笑着,从沙滩上捡了个花螺,往小海鸥跟前递了递。小海鸥犹豫了一下,叼起花螺,扑棱著翅膀飞到旁边的礁石上,慢慢吃去了。
海鸥通常会在有鱼群的海面聚集、盘旋或俯冲觅食,渔民看到这种景象,就能快速定位鱼群位置,提高捕鱼效率。此外,海鸥对天气变化较敏感,若海鸥突然远离海面、飞向内陆,可能预示著暴风雨即将来临,渔民可据此提前做好避险准备。所以海边的渔民都喜欢海鸥。
在收获了满满50竹筐加16个麻袋花螺后,海水开始往上涨,慢慢漫过远处的花螺堆,有的花螺被海水带着,往海里漂去。
“你先捡著,我去把拦网挂上。”林子义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好的。”张爱文没有起身,低着头继续捡著。
等林子义将所有的网都挂上,海水已经到腰那么深了。林子义走到沙滩上,看见张爱文还在水里找花螺。
“不找了,爱文。等下我把船开过来,咱们先去把花螺送到码头上卖了。花螺活的好卖价,要不明天估计得死一半。”
“溶洞里的鱼呢?我先去搬过来。”
“不用搬了,溶洞里的鱼先冰鲜著吧。这些花螺一次也都运不走,装个三十五六筐,就是这条船的极限了。”
“嗯嗯,那你先去开,我在这儿等着你。”
林子义将船开得离沙滩更近一些,然后便开始和张爱文一起往船上搬装满花螺的竹筐。
带着35筐花螺,林子义开始使劲往镇上码头的方向摇著橹。
林子义感觉自己摇橹都快摇出火星子来了,到了码头,停好船,他让张爱文在船上等著。他跳上岸,跑到黄老板那里。
“哟,小兄弟,好几天没见你过来了哈。这两天没出海?”黄老板看见林子义急匆匆地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就问道。
“黄老板,家里有事儿,所以好几天都没出海。这不,今天第一天出海。快叫人过来跟我一起搬货吧。”说罢,林子义就熟练地走到院子里,推上板车,往船的那边赶去。后面还跟着被黄老板叫去帮忙的两个年轻人。
足足跑了三趟,才把所有的花螺都卸到收购点里。
“我说兄弟,你这是捅了花螺窝了?我收渔获好几年了,还没见过一次性抓这么多花螺的。”
“哈哈,我的运气比较好。我们村里人都叫我——妈祖娘娘的干儿子。”
“黄老板,这是我媳妇,先让她在你这里等著,我这只是拉了一半,我现在回去拉剩下的另一半花螺去。”林子义撂下一句话,就转身上船又开始回去装花螺了,留下目瞪口呆的黄老板。
终于,在日落的时候,林子义又带着一船花螺赶到了。几人合力将这一船花螺也搬到收购站。
“阿武,准备过秤了。“黄老板一边叫着伙计一边和林子义聊著。“这两天花螺价格跌了一些,我的收购价是七毛六,你这量大,我给你按七毛八一斤。”
“黄老板说多少就是多少。我相信您的人品。”林子义一脸真诚地和黄老板说著。心里却想着。
【嗨,主要是这码头上就你一家收购点可以当下现金结款,我当然只能听你的了。】
“小兄弟就是爽快。话说你这也该换条大点儿的铁皮船了,能去更远的海域作业,拉的还多。”
“不瞒您说,我也有这个想法了,可是新的我买不起,旧的呢一直也没机会。您人脉广,回头有谁想卖船了,您告诉我一声。”
“哈哈,一定一定。我还指着你换更大的船,拉更多的渔获到我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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